真相大白!遗迹竟是家族实验场
兄妹之间那道坚冰的融化,让这支临时小队的气氛,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密室中,那座巨大的守护者残骸,仿佛成了一座沉默的背景板。
百里守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还能用的行军锅,正架在几块平整的石头上,煮着一锅散发着香气的肉汤。
食物的热气,驱散了遗迹深处那股阴冷的腐朽气息,带来了一种名为“生活”的温暖。
百里玄策没有像往常那样上蹿下跳,他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用一块干净的布,仔-丝-不-苟地擦拭着他心爱的钩镰。
他的动作很专注,但眼角的余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铠和露娜。
他们依然没有说话,各自占据着密室的一角,离得不远不近。
铠正在用一块布条,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沉重的长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少了许多往日的痛苦与自责,多了一丝沉淀下来的,平静的疲惫。
露娜则靠着墙壁,怀里抱着母亲留下的那本手记。
她没有翻看,只是将脸颊轻轻地贴在手记那冰冷的封皮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母亲最后的余温。
空气中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取而代Ges的,是一种带着一丝生疏和别扭的,属于家人的沉默。
这片难得的温馨,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
陆砚不对……这不对……
角落里,陆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呓,又带着一丝极度的困惑。
他面前的地上,摊开了三样东西。
从守护者手中抢下的石板典籍,露娜母亲留下的《祭司手记》,还有一本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封皮上写着《大陆古代遗迹考》的厚重书籍。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学术上的魔怔,一会儿看看石板,一会儿翻翻手记,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紧锁。
百里玄策喂,神神秘秘的家伙,你又在嘀咕什么呢?
玄策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安静,他扛着钩镰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行为古怪的学者。
陆砚没有理会玄策,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矛盾,猛地抬起头,看向铠和露娜。
陆砚这两本书……你们的家族记录……它们是矛盾的!
他指着地上的石板和手记。
陆砚这本《祭司手记》,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对家族力量的敬畏,追求的是一种‘引导’与‘平衡’。
他拿起手记,翻到其中一页,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念道:
陆砚“月光之力,并非为了熄灭太阳,而是为了在黑暗降临时,指引太阳回家的路。”
陆砚你们看,这是多么富有哲理的理念!它承认力量的危险,但核心思想是‘共存’与‘救赎’!
他的目光转向那块冰冷的石板典籍,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陆砚但这本东西,这所谓的《实验日志》,字里行间,却只有冷酷到极点的‘索取’与‘控制’!
他用手指敲击着石板上的文字。
陆砚“三号样本失控,原因:精神韧性不足,已销毁。”
陆砚“七号样本出现力量增幅,但伴随强烈攻击性,评级:有待观察。”
陆砚你们听听!样本!销毁!这根本不是在记录家族的历史,这是在记录一场场冷血的实验!
铠和露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砚它们源于同一种力量,却代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
陆砚站起身,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原地来回踱步。
陆砚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家族内部不同派系的思想分歧。但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了那本《大陆古代遗迹考》。
陆砚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将书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建筑结构的剖面图。
陆砚根据我的研究,这座遗迹的基石和主要的能量管道,都带有‘星坠时代’的风格,那是至少一千年前的工艺。
然后,他用脚跺了跺地面。
陆砚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大厅,包括之前的壁画室,它们的建造手法,明显是近五百年才出现的‘暮光风格’!
陆砚更重要的是能量流向!
他指着墙角那些如同血管般蔓延的能量刻印。
陆砚一个正常的家族圣地,能量应该是向心汇聚的,用于供奉或者传承。但这里的能量,却是被引导,被分流,被……抽走的!
陆砚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泵,在从某个核心里,疯狂地抽取着力量!
陆砚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兴奋与恐惧的潮红。
他将那两本内容截然相反的书,并排放在了一起。
陆砚一本是充满敬畏的《祭司手记》,一本是冷酷无情的《实验日志》。
陆砚一个是千年之前的古老地基,一个是数百年后才加盖的建筑。
陆砚一个是追求平衡的守护者,一个是疯狂索取的掠夺者。
陆砚你们还没明白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陆砚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家族遗迹!
陆砚这里,名为遗迹,实为……实验场!
实验场!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守约和玄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而铠和露娜,则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陆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了真相的,疯狂而悲哀的光芒。
陆砚你们的祖先,是这里的原住民,是这股力量最早的守护者。
陆砚但后来,有另一批人来到了这里!
陆砚他们发现了你们家族血脉的特殊性,发现了这股可以传承的力量。
陆砚他们没有毁掉这里,而是像寄生虫一样,在你们的圣地之上,建立起了他们自己的巢穴!
陆砚他们改造了这里,利用你们的血脉,进行着他们那丧心病狂的研究!
他指向铠,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颤抖。
陆砚他们在研究如何量产‘魔铠’!
陆砚而你们的族人,你们的亲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
陆砚他们是……是完美的,可以自我繁衍的……实验样本!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铠和露娜的心中,彻底炸碎了。
家族的悲剧。
血脉的宿命。
原来……
竟然是一场人为的,被精心安排的……阴谋?
铠……
铠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但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痛苦。
那是一种极致的,从灵魂深处燃起的,冰冷的愤怒!
他那双刚刚平静下来的蓝色眼眸,此刻被一种可怕的,暗红色的火焰所吞噬。
那股他拼命压制的魔道力量,因为这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再次开始疯狂地咆哮。
他不是罪人。
他甚至不是宿命的牺牲品。
他只是……一个被摆放在实验台上,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实验体?
露娜……你说什么?
露娜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那刚刚从迷茫中找到方向的心,被这个更加残酷的真相,撕得粉碎。
她刚刚升起的,想要拯救兄长的信念。
她刚刚找到的,属于月之祭司的使命。
在“实验场”这三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无力。
陆砚我说……
陆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足以压垮所有人的重量。
陆砚所谓的‘家族诅咒’,所谓的‘力量失控’……
陆砚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代价。
陆砚它就是这些实验的直接后果。
陆砚甚至……是有人,为了收集数据,故意诱导了那场……灭族的悲剧!
话音落下。
死寂。
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守约因为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想到了长城外那些越来越诡异的魔种,想到了那些悍不畏死的改造生物。
百里守约这种非人的实验……
百里守约如果它的规模不止于此……如果这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遍布整个大陆的组织……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将不再仅仅是铠和露娜的家族仇恨。
这将是一场,关系到长城,关系到王者大陆所有生灵的,巨大的灾难。
所有人的个人恩怨,家族使命,守护职责,在这一刻,被一个看不见的,无比强大的幕后黑手,强行拧在了一起。
他们的命运,从踏入这个遗迹开始,就已经和某个恐怖的阴谋,死死地捆绑在了一处。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太过绝望。
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