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奔赴绝境 共破阴阳

叶鼎之 苏昌河

叶鼎之点头，起身继续向前。两人提高警惕，虚念功与阎魔掌在体内缓缓运转，一热一凉，气息交融，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黑暗中任何细微声响都逃不过耳朵——滴水声，风声，还有……极远处隐约的、金属机括转动的咔嗒声。

转过岔路口，左侧甬道尽头倒着两具尸体。尸体穿着影宗的黑衣，脸上还戴着鬼面，但面具下的皮肤已呈青黑色，七窍流血，死状狰狞。

一人胸口插着三支弩箭，箭镞泛着幽蓝的光；另一人脖颈被一根从墙壁射出的铁刺贯穿，铁刺有拇指粗细，入石三分。周围散落着几枚铁蒺藜和断裂的兵刃，石壁上有新鲜刮痕，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斗。

机关被触发了。叶鼎之扫了眼尸体周围地面，青石板有几块微微下陷，是压力机关。抬脚从旁边未下陷的石板走过，苏昌河紧随其后。

绕过尸体，前方甬道忽然变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小孔，孔洞幽深，不知藏着什么。叶鼎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屈指弹出。铜钱划破空气，叮当落地。

几乎同时，两侧孔洞中射出数十支短矢，矢如飞蝗，密不透风，将整条窄道封死。短矢钉在对面的石壁上，深入寸许，矢尖幽蓝，显然淬了剧毒。箭雨持续了三息才停，窄道里弥漫开淡淡的甜腥味。

好狠的机关。叶鼎之低语，若是贸然闯入，逍遥天境也难全身而退。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孔洞看了片刻，忽然抬手，袖中滑出三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分射左右上三个方向，精准打入孔洞深处。只听机括内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卡顿声，随即恢复寂静。

可以过了，针卡住了触发机关，半盏茶内安全。两人快速穿过窄道。接下来的路，机关愈发密集——翻板陷阱、落石、毒烟、地刺……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但两人凭着高超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加上地图上标注的部分机关位置，有惊无险一一避过。

途中又发现几具影宗高手的尸体，死状各异，都是触发了致命机关。越往深处走，地宫规模越大。

甬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大小墓室，有的堆满陶俑车马，有的摆着青铜礼器，还有的竟是书房、寝殿的布置，只是所有器物都蒙着厚厚灰尘，在长明灯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终于，在穿过第七道石门后，两人来到一间特殊的墓室。墓室呈圆形，穹顶高约五丈，绘着星图，星辰以夜明珠镶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四壁不是砖石，而是整块的黑色玉石，玉面光滑如镜，上面以金线银彩绘着连绵的壁画。壁画保存完好，色彩鲜艳，人物栩栩如生，像是昨日才绘成。

叶鼎之与苏昌河走到壁画前，仰头细看。第一幅：群山之间，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子穿玄色道袍，负长剑，眉目清朗；女子着月白长裙，执玉笛，姿容绝俗。

两人脚下是蜿蜒的地脉，地脉中金光流转，汇入一处深潭。潭水沸腾，涌出赤金二色的光晕。

第二幅：男女在地脉深处发现一枚拳头大小、内蕴金赤二气的晶石。晶石悬浮半空，周围气流扭曲，形成太极图案。两人盘坐晶石两侧，男子周身泛起赤芒，女子则笼罩在金辉中。

第三幅：岁月流转，男女功力大进，男子创出至阳至正的功法，女子创出至阴至柔的掌法。两人双修合璧，威力惊天，助当时的帝王平定乱世，被封为国师！

第四幅：帝王驾崩，新帝登基，性情暴戾。男女因是否辅佐新帝产生分歧——男子认为当恪守臣道，女子则认为新帝无道，当另择明主。两人争执日渐激烈，最终在深山地脉核心处爆发冲突。

第五幅：决战。赤芒与金辉对撞，地动山摇。最终女子重伤，将毕生功力注入那枚晶石，晶石一分为二，一赤一金。男子悲痛欲绝，将两人所创功法分离，上部藏于皇陵，下部不知所踪。壁画末端，以古篆题着一行小字：

龙脉核心，藏《阴阳秘篆》全本及龙元精魄。得之可窥天道，亦可坠幽冥。慎之，慎之。

叶鼎之与苏昌河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原来虚念功与阎魔掌的创始者，竟是这般结局。也难怪这两门功法需双修互补，单独修炼，终有缺陷。

壁画看罢，两人沉默良久。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墓室里有些发闷：若得《阴阳秘篆》，你我功法可补全。

苏昌河点头了点头，却又摇了头摇头：易卜和青王也在找。他们若得，后患无穷。

所以得快。

叶鼎之转身，看向墓室另一端出口，地图上标注，核心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离开壁画墓室，继续深入。甬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渐陡，空气也越来越灼热，带着硫磺般的气息。

长明灯渐稀，光线昏暗，只能凭内力增强目力视物。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高不见顶，四周石壁嶙峋，布满发光的苔藓，幽绿的光将整个空间映得如同鬼域。

洞窟中央，是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以黑白二色的玉石铺就，拼成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太极图的两个鱼眼处，各矗立着一尊等人高的雕像。

左尊雕像，玄衣墨发，负手而立，右手虚握，似持长剑，眉目英挺，竟与叶鼎之有七分相似。

右尊雕像，白衣如雪，长发披散，左手抬于胸前，五指微张，掌心生莲，容颜清冷，神态与苏昌河隐隐相合。

两人踏上石台边缘，脚下玉石传来温润的凉意。太极图边缘刻着一圈古篆，字迹深峻：

双功合璧，阴阳逆转，可开天门，亦可坠幽冥。警告意味，扑面而来。

叶鼎之与苏昌河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但更令他们在意的是，怀中龙鳞匕与圣火令，此刻同时发烫，热度透过衣物灼着皮肤。两件物事在怀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与石台深处某种存在隐隐共鸣。

是这里了。叶鼎之低声道，龙脉核心入口。苏昌河没应声，只是缓步走到那尊白衣雕像前，雕像眼眸以黑曜石镶嵌。

在幽绿苔光下像活过来一般，静静与他对视。抬手想触碰雕像掌心那朵石莲，指尖将触未触时，忽然顿住。

身后，叶鼎之忽然厉喝：小心！

几乎同时，洞窟入口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撕裂黑暗，数十道人影鱼贯而入。为首两人，正是青王萧燮与影宗宗主易卜。两人身后，洛青阳、及十余名影宗逍遥天境高手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易卜看着石台上的两人，青铜鬼面下传出嘶哑的笑声：叶教主，苏大家长，本座恭候多时了。

抬手指向太极图中心，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得意：这阴阳逆乱大阵，可是专为二位准备的。请吧。

同一时刻，天启城，东华门。火光冲天，喊杀震耳。青王私军三千人突然发难，强攻东华、西直两门，与守城禁军爆发激战。

私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更兼有影宗高手混迹其中，出手狠辣诡谲，守军节节败退。

忽然，街道两侧屋顶冒出数百道身影，箭如雨下，射向私军后阵。箭矢漆黑，无声无息，却是暗河特制的破罡弩，专破护体真气。

私军猝不及防，倒下一片。紧接着，另一侧巷口冲出一队紫衣武士，刀剑如林，杀气冲天，正是天外天紫衣卫。

莫棋宣立在东华门城楼上，白发在夜风中飞扬。他俯瞰下方混战，对身旁的苏暮雨道：青王主力在此，皇陵那边必然空虚。教主和大家长应该已进去了。

苏暮雨点头，手中细剑一振，剑身泛起幽蓝的光：清理干净，去接应。

两人纵身跃下城楼，如虎入羊群。莫棋宣掌风过处，人影倒飞；苏暮雨剑光如网，所过之处，私军如割麦般倒下。暗河杀手与天外天精锐紧随其后，内外夹击，战局瞬间逆转。

不远处，百里东君与萧若风率琅琊王卫队赶到。百里东君一身银甲，手中碧绿长剑在火光下耀眼夺目，他咧嘴一笑，对萧若风道：七师兄，比比谁砍得多？

萧若风无奈摇头，手中长枪一振，已杀入敌阵。枪出如龙，所向披靡。

更远处，几家客栈屋顶，隐约可见几道身影遥遥观战。雪月城、无双城、雷门、唐门……

江湖各派皆在暗中观望。有人按兵不动，有人已悄然出手，清除影宗暗桩。

天启城的夜，被火光与鲜血染红。

山雨已来，风暴正烈。地宫洞窟，太极石台。叶鼎之与苏昌河背靠背立在石台边缘，面对缓缓围上的强敌。

怀中钥匙愈发滚烫，脚下太极图隐隐震动，似乎有股狂暴的力量在地下苏醒，等待爆发。

易卜踏前一步，声音透过鬼面，嘶哑如毒蛇吐信：二位，是自己踏进阵法，是本座请还是你们自己进去？

叶鼎之冷笑，魔仙剑缓缓出鞘，剑身赤芒隐现：易卜，当前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默默拔出寸指短剑，剑尖垂地。他侧脸，与叶鼎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

下一刻，两人身形齐动，如两道离弦之箭，主动冲向太极图中心。不是逃，是进。

既然此阵专为他们而设，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

青王与易卜脸色微变，未料到他们如此果决。

眼看两人即将踏入太极图中心阴阳鱼眼，易卜急喝：启动大阵！

石台周围，四名影宗高手同时将手按在地上特定位置，内力狂涌。整座太极图骤然亮起，黑白二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叶鼎之与苏昌河彻底吞没。

光芒中，传来易卜疯狂的嘶吼：阴阳逆乱，爆体而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