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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管发生什么

那年风停,爱意未归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的咔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姜支琳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喜欢楚星屿。

  她终于承认了。

  可太晚了。

  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周末的时候,谢时白来看她。

  他开着车,带她去了城郊的一个公园。

  公园很大,有湖,有山,有树林。秋天的树叶红了,黄了,橙了,层层叠叠的,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慢慢地飘向远方。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

  谢时白走在她左边,帮她挡着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成熟而稳重,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最近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姜支琳说。

  谢时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支琳,”谢时白突然停下来,“你不开心。”

  姜支琳也停了下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深,像是两潭幽静的水,可那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有啊,”她笑了笑,“就是最近课有点多,有点累。”

  谢时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

  姜支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时白哥哥,”她的声音有些闷,“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一定要说出来?”

  谢时白沉默了片刻。

  “不一定。”他说。

  “那不说的话,会不会后悔?”

  又是一阵沉默。

  风吹过来,湖面上泛起细细的波纹,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子。

  “会。”谢时白说。

  姜支琳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所以,”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要等到来不及的时候再后悔。”

  姜支琳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的好像不是她的事,而是他自己的事。

  “时白哥哥,”她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时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有。”他说。

  “谁啊?”

  谢时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姜支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湖面上的鸭子。

  “她一定很漂亮。”她说。

  “嗯,”谢时白说,“很漂亮。”

  “你跟她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谢时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支琳以为他不想回答了,正想换个话题,他突然开口了。

  “因为我怕,”他说,“她心里喜欢着别人。”

  姜支琳愣住了。

  她没想到,谢时白这样一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也会害怕。

  “时白哥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时白揉了揉她的头,笑了:“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手很大,很暖,落在她头上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

  姜支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个一直对她好的人,心里也藏着一个人,藏着一段说不出口的感情。

  就像她一样。

  那天晚上,谢时白送她回宿舍。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姜支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支琳。”谢时白叫住她。

  她回过头。

  车里的灯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在。”

  姜支琳看着他,鼻子又酸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跑进宿舍楼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管她开心还是难过,不管她做对了还是做错了,都站在她身后,告诉她“我都在”。

  这个人不是楚星屿。

  是谢时白。

  大二下学期,谢时景突发奇想,说要组织一次爬山。

  谢时景是谢时白的弟弟,比谢时白小两岁,在省城另一所大学上学。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和他哥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哥,周末一起去爬山呗,我叫了好多人。”他在电话里说。

  “不去。”谢时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别啊哥,你都多久没出来玩了?天天就知道学习和工作,你不累吗?出来放松放松嘛。”

  “不去。”

  “那姜支琳去不去?”

  谢时白沉默了。

  “你看你看,一提她你就犹豫了。”谢时景在电话那头笑了,“我正好也叫了她,还有她那个室友许希宁,还有楚星屿和许眠眠。你们几个都认识,正好一起出来玩玩。”

  谢时白又沉默了。

  他其实不太想见楚星屿。

  不是因为他讨厌楚星屿,而是因为他每次看到楚星屿和姜支琳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谢时景提到了姜支琳。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上次见她还是两周前,她看起来不太开心,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他看得出来。

  也许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行吧。”他说。

  周末,六个人在约定的地点碰面。

  姜支琳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她的脸上带着笑,可谢时白一眼就看出来,那笑是装出来的。

  她的眼睛没有笑。

  楚星屿和许眠眠一起来的。

  许眠眠穿着一件粉色的冲锋衣,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青春靓丽。她挽着楚星屿的胳膊,笑得很甜,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楚星屿还是那副老样子,不怎么笑,不怎么说话。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谢时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姜支琳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就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希宁是最后一个到的,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谢时景接过她的袋子:“你可真行,爬山你带这么多零食,是去野餐还是去爬山?”

  “两样都要!”许希宁理直气壮地说。

  六个人说说笑笑地出发了。

  山不算高,但路不好走,有些地方很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两边的树很密,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很好,有一股松针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清新得像薄荷糖。

  姜支琳走在中间,后面是许希宁和谢时景,还有谢时白,楚星屿和许眠眠走在最前面。

  她看着楚星屿的背影,看着他时不时回头拉许眠眠一把,看着许眠眠笑着靠在他身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扎着。

  不疼。

  就是酸。

  酸得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支琳,你累不累?”谢时白在身后问她。

  “不累。”她回过头,笑了笑。

  谢时白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步子加快了一些,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到了半山腰,有一片平地,几个人停下来休息。

  许希宁把零食拿出来分给大家,谢时景在摆弄他的相机,对着山景拍个不停。许眠眠坐在一块石头上,楚星屿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许眠眠笑得很开心。

  姜支琳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来,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的味道,不怎么好喝。

  她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绿色,心里空荡荡的。

  “给你。”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楚星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用了,我有。”她举了举手里的水壶。

  楚星屿看了一眼那个旧水壶,没有说话,把水放在她旁边的地上,转身走了。

  姜支琳看着那瓶水,愣了愣。

  那是一瓶矿泉水,牌子是她以前常喝的。

  她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凉的。

  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几个人继续往上爬。

  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姜支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谢时白。

  “小心。”他说。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稳稳地扶着她,直到她站稳了才松开。

  “谢谢时白哥哥。”姜支琳说。

  谢时白“嗯”了一声,继续走在她身后。

  姜支琳不知道的是,在她差点摔倒的那一刻,走在最前面的楚星屿猛地转过了头。

  他的手甚至已经伸了出去。

  可看到谢时白已经扶住了她,他的手又慢慢地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许眠眠看见了。

  她看着楚星屿收回去的手,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