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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宁静坐殿中,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清明洞悉。局势一步步走向萧珣预设的棋局,借外敌流言拢尽民心,为入京夺权铺路。
她抬眸淡淡吩咐:“去请邓太傅来长乐宫一趟。”
紫竹领命退下,恰好撞见立在宫廊之下的谢燕芳。
他不知在此静立多久,一身墨色长袍,身姿挺拔,眸光沉沉落在长乐宫殿门之上,将紫竹奉命传召邓弈的举动尽收眼底,眸底深意翻涌,不动声色。
不多时,邓弈奉旨入宫,踏入空旷静谧的长乐殿。
萧长宁抬手执壶,为他缓缓斟上一杯清茶,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她将茶杯推至他面前,开门见山,语声清淡却字字锋利,直戳要害:“太傅当真以为,萧珣此番带兵临近,是真心前来守护楚都?”
邓弈端起茶杯,未曾饮啜,眸光微凝:“长公主何出此言?如今满城流言,朔漠压境,唯有霄南王兵力可挡外敌。”
“太傅心里清楚。”萧长宁端坐如初,神色从容笃定,“楚朝对萧珣恨之入骨,他若真有夺权称帝之心,她绝不会坐视不理。她可是手握二十万边军。”
她缓缓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警示,精准掐中邓弈软肋:“太傅身居高位,皆依托于大楚盛世安稳。若是江山易主、朝局倾覆,太傅如今的荣光地位,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她太懂邓弈,此人毕生所求是前程仕途。
邓弈指尖微紧,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底侥幸,沉声发问:“如今萧珣率兵而来,距楚都不过百里之遥,大势将至,长公主可有良策破局?”
萧长宁唇角微扬,眼底清亮通透:“无需太傅费心,谢三公子自会出手料理。”
她一语点破利弊,断他后路:“萧珣若真登顶称帝,你我或许尚有活路可退,但谢家没有。”
邓弈心神巨震,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一念之差,邓弈彻底打消了与萧珣结盟的念头。
殿外宫道风凉,谢燕芳静静立于长乐宫门前,等候已久。
片刻后,邓弈缓步走出殿门,撞见伫立等候的谢燕芳。
谢燕芳眸光清淡,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局势:“太傅这是打算弃萧珣,转而站在殿下这边了?”
邓弈闻言,只颔首轻笑,不置可否,拱手一礼后转身离去,心底已然有了全新权衡。
谢燕芳抬步欲踏入殿中,却被上前半步的紫竹稳稳拦下。
“谢公子,公主未曾传召,不便入内。”
谢燕芳眸色微沉,未再多言,抬手取出随身禁军令牌。令牌一出,宫外值守禁军即刻听命,迅速合围整座长乐宫,层层布防、断绝出入。
他摒退众人,独自抬步踏入殿中。
殿内烛火安宁,萧长宁依旧端坐原位,身姿从容沉静,抬眸望向他,眼底无半分意外,俨然早已料到他会有此番举动。
谢燕芳手持白羽扇,缓步走到方才邓弈落座的座椅旁,扇骨轻轻拍了拍椅面,语声带着几分浅淡的试探与审视:“殿下这是打算,与邓弈合作了?”
萧长宁抬眸望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故意轻声反问:“谢三公子,这是吃醋了?”
谢燕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我只是好奇,殿下刚才跟邓弈说了什么?”
萧长宁敛去笑意,语气平和坦然,如实解释:“我不过是与他剖析利弊,让他看清局势,莫要胡乱站队、打乱大局罢了。”
殿外隐约传来禁军值守的细碎动静、整齐步伐,喧闹声层层递进。萧长宁耳力敏锐,听得真切,垂眸轻声发问:“谢三公子这般阵势,是打算软禁我?”
“我是在保护阿宁。”
谢燕芳收了羽扇,语声低沉温柔,态度却无比坚定,“如今局势混乱,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将你护在视线之内,我才能安心。”
萧长宁静静看他片刻,再度开口,语气清淡平静:“谢三公子可有计划?”
谢燕芳眸光笃定,早已胸有成竹:“楚岚曾被萧珣收买。让他出面指证萧珣,萧珣的护驾之名便不攻自破。”
萧长宁听完,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这条路可能走不通哦。”
杜七快步入殿,躬身低声回禀:“楚岚一家不见了。今早还在府中,一个时辰前人去楼空,连府中的下人都被遣散了。”
谢燕芳眸色微凝。
先前楚岺离世,萧长宁伤心欲绝、几近晕厥,就猜到她会护下楚氏一族,所以今天才会围住长乐宫,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一步。
谢燕芳垂眸看向端坐不动、神色淡然的萧长宁,唇角勾起一抹复杂深邃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与叹服:“阿宁的动作,真是快。”
程七报来萧珣来楚都的那一刻,萧长宁便已然料到他会借楚岚发难,当即暗中传信给程七,连夜护送楚岚一家悄然离京,隐匿避祸,彻底断了他这条破局之路。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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