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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萧长宁缓步走了出来,眸色清亮,直直望向他,开门见山:“魏家村的大火,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燕芳抬起头来看着她。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现在还不能告知殿下。”
他不愿欺瞒她。
萧长宁沉默片刻,并未执意追问,抬脚走向桌案,想要落座于方才邓弈坐过的位置。
手臂却忽然被人轻轻扶住。
谢燕芳顺势将她轻轻拉回自己身侧,语声清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坐这边。”
他心底莫名排斥,不愿让她落座于旁人坐过的位置,不愿她沾染半分外人的气息与痕迹。
萧长宁没有多言,顺着他的力道,落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视线落于桌案那只邓弈带来的酒壶上,清冽酒香隐隐漫开。
她指尖微抬,伸手便想去取酒壶,打算自斟一碗浅尝。
指尖将及未及的瞬间,一柄白羽扇轻轻横挡在她的腕前,阻住了她的动作。
“夜里喝酒伤身。”
萧长宁收回手,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软糯期许,轻声开口:“那我想荡秋千。”
谢燕芳微怔,温声询问:““我让杜七给你搭一个?”
“不要。”萧长宁轻轻摇头,眼神执拗又直白,“我想让谢三公子给我搭。”
谢燕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他,轻声补了一句:“谢燕来都给楚朝搭过了。”
谢燕芳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底微动,应声应允:“好。”
月色皎洁,清辉洒满庭院。
谢燕芳亲自取来木料绳索,动作娴熟利落,在院中翠竹旁,为她搭建秋千。不多时,一座安稳精巧的秋千便已然成型。
萧长宁轻轻坐了上去,双手握紧绳索。身后,谢燕芳抬手轻轻推着秋千,力道温柔舒缓,让她稳稳悠悠晃荡。
晚风习习,月色温柔,树影婆娑。
她微微侧首回头,抬手轻拍身侧空余的位置:“三公子,上来一起坐。”
谢燕芳侧身落座在她身旁。
两人并肩相依,晚风裹挟着浅浅月色,将两人身影温柔重叠。
萧长宁抬眸望向夜空一轮皓月,轻声轻叹:“今天的月亮真美。”
谢燕芳随她抬眸,目光掠过漫天清辉,低低应了一字:“嗯。”
——
第二日,边关呈来奏折,双方党羽激烈争论,最后送到谢府。
谢府庭院清风和煦,天光正好。
萧长宁正立于空地上牵着纸鸢长线,任由彩鸢乘风扶摇,飞上澄澈天际,眉眼松弛,姿态悠然惬意。
不远处的青石凉亭里,谢燕芳独坐石桌前,黑白棋子错落排布,他独自对弈落子,指尖起落从容,落子无声。
杜七手持密封奏折,快步踏入院中,先对着放风筝的萧长宁躬身行礼。
连日栖身谢府,萧长宁早已褪去了初时的拘谨疏离,反倒是越来越把谢府当成自己的家了,根本就不像是被噩梦吓到了。
而公子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分让她离去的意思,让她安居于此。
行礼过后,杜七迈步走入凉亭,将奏折轻轻放置在谢燕芳身侧的石桌之上。
“公子,边关的奏折送来了。”
谢燕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正落在棋盘上最不起眼的角落,声音淡淡的:“送到邓弈府上去。”
“等一下。”萧长宁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
她抬手收住手中风筝线,将纸鸢稳稳落于半空,随手把线轴递向身侧待命的杜七:“帮我拿一下。”
杜七接过线轴,她就空着手,走入凉亭,弯腰拿起了那份奏折。
“看来,是你赢了。”萧长宁
谢燕芳没有拦她。她翻开奏折,望城大捷之后,梁蔷因功擢升,奏请调任云中郡副将。
她的目光在“梁蔷”两个字上停了片刻,随即微微眯了眯眼。
梁家。当年被谢燕芳亲手贬黜的梁家。按理说,谢燕芳不会同意他升迁。可这份奏折能安然送到谢府来,还被他看都不看就送到了邓弈那里,说明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一手安排的。
萧长宁合上奏折,转过身来,正好看见谢燕芳站起身,走到杜七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只风筝线轴。
萧长宁看着他,这人的占有欲还真强。
他握着线轴,回到萧长宁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秋阳下。
“梁蔷是你的人?”萧长宁问,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的意味。
谢燕芳垂眸看向她,眼底噙着几分浅淡笑意,温润深邃,却始终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她自行揣测。
萧长宁了然,不再追问,将奏折轻轻合拢,递还给杜七:“送去太傅府吧。”
杜七躬身领命,持折退下,悄然离去,庭院再度恢复清净。
萧长宁抬手,重新拿回谢燕芳手中的风筝线,指尖触过他微凉的指腹,转瞬收回。
她抬头望向天际飘摇的彩鸢,轻声笑语:“太傅怕是气得不轻。”
萧长宁提着线轴,转身重回院中,继续悠然放风筝,步履轻盈,自在无忧。
身后亭中,谢燕芳静立目送,眼底盛着温柔天光,默默将她肆意鲜活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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