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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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芳踏入书房时，屋内墨香清雅，一室静谧安然。

萧长宁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册书卷。

他缓步上前，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殿下难道不知道，书房不是可以随便进的？”

萧长宁闻言，眼皮都未曾抬起，指尖轻翻过一页书卷，语气慵懒淡然，字字回击：“我的长乐宫，也不是谢公子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可谢公子每次来去，那次让人通传过半分？”

谢燕芳一时语噎，被她轻轻噎住。

他去长乐宫，确实是习惯了直接进殿。

他眸色微微沉敛：“公主今日翻遍我的卧房，又擅入我书房，是在找什么？”

萧长宁合上书卷，抬眸望向他，眉眼清亮通透，无半分躲闪隐瞒：“我在找谢三公子与朔漠勾结的证据。”

她微微抬眸，条理清晰，字字分明：“先前楚朝用以构陷萧珣的朔漠秘奏，用的是谢家独有的松墨，本是一纸假奏、一场算计。可秘奏现世不久，朔漠便骤然起兵进犯边境，时机太过凑巧，本宫怀疑，是你借机报复，暗中推动了战局。”

谢燕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与赞许。

她倒是聪慧，这么快便猜到是他。

只是她有些太坦荡了。

他微微俯身，刻意将视线与她平齐，轻声追问：“那殿下寻觅半日，可曾找到了想要的证据？”

萧长宁轻轻摇了摇头。翻遍全屋，毫无半分痕迹。

谢燕芳眸光幽幽，语气添了几分微凉的试探：“殿下就不怕臣，杀人灭口吗？”

闻声，萧长宁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澄澈笃定，毫无半分惧意：“我相信谢三公子。”

短短六字，落地有声。

谢燕芳直起身形，收敛了眼底玩味，问得格外直白突兀：“你与楚朝结盟了？”

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就直接问出来，可能是她太过于坦荡，像是问什么就会回答的样子，不用试探。

萧长宁依旧摇头，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没有与她结盟。”

她抬眸牢牢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我只想同三公子结盟。”

话音落，她轻声道：“困了。”

说罢便撑着软榻起身。可坐得太久了，腿已经麻得不听使唤。她刚站起来就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谢燕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扶住。

萧长宁身形微晃，脸颊掠过一抹浅淡窘迫，轻声解释：“坐了一个下午……腿麻了。”

谢燕芳垂眸，目光从纤细的手腕缓缓移至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温和浅淡：“殿下下次看书，记得时常起身走走。”

“扶我回去。”萧长宁顺势轻声道。

谢燕芳稳稳扶着她的小臂，放缓脚步，搀扶着她，缓步离开书房，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抵达门口，他才缓缓松开手。萧长宁抽回手腕的刹那，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擦过，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谢燕芳一如往日早早起身，规整穿戴好朝服，悄然上朝，未曾惊扰榻上熟睡的萧长宁。

卧房中暖意融融，晨曦透过窗棂洒落，暖意温柔。

萧长宁一觉醒来，窗外日头已然清亮高悬。她刚坐起身，暗处便有一道黑影悄然落地。

程七躬身跪地，语声低沉急促：“殿下，云中郡急报。”

萧长宁神色微敛，睡意尽数褪去，瞬间清醒。

“昨日朔漠来犯，楚将军击退朔漠大军，身体突感不适，昏迷不醒。”

闻言，萧长宁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角，心头骤然一沉。

父亲……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纷乱心绪，再睁眼时，眼底已然褪去所有柔软波澜，只剩全然的清明沉稳。

她掀开被子下床，淡声道：“你先退下，暗中待命。”

程七应声，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窗外晨光之中。

萧长宁迈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杜七正静立廊下，似已等候许久。见她出门，即刻躬身行礼：“公主。”

“送我回宫。”萧长宁语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断。

杜七微微一怔，面露迟疑：“回宫？公主您的伤势……”

“已然结痂，不妨事。”萧长宁淡淡打断，“备车，即刻动身。”

杜七依旧犹豫：“要不要告知公子一声？公子下朝后若是回来见不到公主……“

“谢三公子若是有事，可自行来长乐宫寻我。”

语毕，她不再多言，提起裙摆径直朝院门迈步而去。

杜七望着她纤瘦却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多劝，转身速速前去备车。

——

重回长乐宫，殿内静谧安稳，一如往日模样。

“公主！您怎么回来了？”紫竹快步迎上，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格外担忧，“您的伤……”

“无碍了。”萧长宁抬手轻摆，径直落座案前，提笔蘸墨，语速利落干脆，“紫竹，即刻去探查云中郡详细军情，摸清楚将军伤势轻重、边境驻军近况，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紫竹瞬间敛了神色，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程七。”

暗卫应声现身，肃立殿中。

“你即刻动身。”萧长宁笔尖微顿，纸上落下一个端正的“朝”字，“姐姐知道父亲出事，一定会赶往云中郡。你暗中护着她，不要让她在路上出任何意外。若是有人对她不利……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七抱拳沉声道：“属下遵命。”

黑影转瞬褪去，殿中彻底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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