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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祭祀告一段落,邓奕上奏放萧珣回霄南,谢燕芳却极力反对,认为霄南王手握重兵,难免会起二心。
楚朝用了谢家特有的松墨写一份朔漠的秘奏,说霄南王私通朔漠。以萧珣多疑的性格,应该会偷偷逃离,到边境找假扮的朔漠人靠近,坐实萧珣私通外邦罪名。
筹谋已定,楚朝私下寻上邓奕,坦言此番针对萧珣乃是朝堂定计,只求他届时袖手旁观、不作偏袒,便可置身事外。
邓奕当时颔首应下,看似中立公允,实则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萧珣竟然临时改变计划走了官道,楚朝派人打听为萧珣提供船只之人,得知是邓奕门生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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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至长乐宫时,暮色已然浸染整座宫苑。
紫竹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殿内静悄悄的,萧长宁临窗而坐,指尖正捻着一枚莹白棋子,对着案上残局出神。
“公主。”紫竹压低语声,快步走到近前回话,“邓奕的门生方渡暗中为萧珣备下船只,萧珣已然顺着官道,逃出了楚都。”
“啪”的一声轻响,白子被稳稳落在棋盘之上,清越声响划破一室沉寂。
萧长宁始终未曾抬头,唇角抿起,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寒意:“好一个墙头草。”
她抬眸,目光望向殿外渐浓的夜色,沉声唤道:“程七。”
一道黑影自梁柱阴影里无声浮现,暗卫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带我出宫。”萧长宁语气笃定,眼底锋芒乍现,“今晚,便给邓奕一个教训。”
她要让邓奕知晓,首鼠两端、肆意搅局,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属下遵命。”程七抱拳领命。
夜幕彻底垂落,街巷行人散尽,四下一片幽寂。
程七蛰伏在暗处,待邓奕的车马行至僻静路段,骤然发难。刀光在夜色里骤然亮起,瞬间冲散护卫队列,兵刃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场面登时大乱。一众护卫连忙合围阻拦,街巷间缠斗不休。
萧长宁隐在暗处,静静旁观局势,本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震慑,转瞬便能收场。
可混乱丛生,箭影纷飞。一名护卫情急之下挽弓搭箭,箭头凌厉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直直射向暗处藏身的萧长宁。
避无可避,箭矢稳稳刺入肩骨。
一阵尖锐剧痛骤然席卷全身,萧长宁身形一晃,闷痛刺骨。雪白衣衫瞬间被渗出的温热血色浸染,红痕顺着衣料纹理缓缓蔓延,刺目惊心。
就在这时,巷口驶来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是谢家的座驾。此地混乱不堪,她绝不能在此处暴露行踪。
萧长宁强压下翻涌的痛楚,快步上前掀开车帘,翻身跃入车厢。
车内烛火昏幽,谢燕芳正端坐其中,尚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微凉的手掌便骤然覆上了他的唇。
萧长宁俯着身,气息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耳畔急促道:“救我。”
谢燕芳身体一僵,定定地没有动弹。
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移到她的左肩,那里有一片暗色的湿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萧长宁的掌心贴在他唇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片刻后,她察觉到他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这才缓缓收回手,侧身坐到他身侧。
“走。”谢燕芳朝着车外沉声吩咐。
车轮滚动,马车驶入沉沉夜色之中。
车外的厮杀仍在继续,程七见目的已达,趁乱一剑划伤邓奕肩头,见血便立刻抽身,隐入夜色悄然退去。
谢燕芳掀开车帘一角,恰好望见巷中负伤倒地的邓奕,再转头看向身侧的萧长宁,是她暗中派人要杀邓奕。
目光再度落回她白衣上不断蔓延的血色,那一抹鲜红刺得他心口莫名发闷,心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他素来理智冷静,从未有过这般心绪纷乱的时刻。
“回府。”谢燕芳再次扬声下令,语气添了几分沉冷。
车外的杜七应声,马车行得愈发迅疾。
萧长宁靠坐在车壁上,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的手紧紧按着受伤的肩头,以此压制不断传来的痛感。
萧长宁靠坐在车壁上,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车厢内一片死寂,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耳畔回荡。
谢燕芳垂眸,看着她死死按住伤口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悦:“为什么要杀邓奕?还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
萧长宁肩头阵痛一阵接着一阵,呼吸都变得虚浅,轻声解释道:“我没想过要杀他。”
她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糅杂着隐忍的痛楚与几分委屈:“是他暗中放走萧珣,我不过是想吓吓他,给他一个教训。我一直躲得好好的,谁也没料到会被流矢误伤。”
谢燕芳望着她强忍疼痛、面色惨白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训斥与诘问,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夜色漫过整条长街,马车一路疾驰,载着车厢里难言的沉默,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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