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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十九年,三皇子举兵谋反,太子殒于东宫,霄南王世子萧珣策马入宫护驾。
楚朝单骑疾驰,怀中护着一名八九岁的男孩——小皇孙萧羽。
宫殿朱漆大门近在咫尺。
“来者何人!”禁卫军列阵殿下,弓弩上弦,箭镞森寒。
楚朝勒马,声线沉稳如磐石:“吾乃云中郡卫将军楚岺之女楚朝,护送小殿下回宫。求见陛下。”
她翻身下马,将萧羽护在身侧。孩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眶泛红,却未曾落泪。
宫门之内,一人徐步而出。
那人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眉目间自带文臣矜贵之态,神色冷淡。正是侍御史邓弈。
“邓弈。”楚朝认出他。
邓弈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一掠,似有意外:“楚娘子识得我?”
“曾与邓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前世,邓弈可是萧珣登基后的心腹重臣。
邓弈闻言未再多问,转而移步向前,对着身侧小小的萧羽躬身行礼:“臣邓弈,见过小殿下。陛下龙体抱恙,不便召见。”
楚朝眉心微蹙。
果然,这邓弈已被萧珣收买。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萧长宁从宫道尽头款步而来。一袭素色宫装,乌发半挽,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面容温婉,眉眼柔和,唇角噙一抹浅浅笑意,娴静如画中之人。
邓弈的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她怎么来了。
“见过四公主。”邓弈侧身行礼,不动声色地挡在殿门前。
萧羽像是看见了救星,一下子从楚朝身后跑出来,扑过去抱住萧长宁的腰:“小姑姑!”
萧长宁低头,抬手轻抚他的发顶。
她牵起萧羽的手,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楚朝脸上。
楚朝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朝清晰地望见,萧长宁眼底浅浅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微动,藏得极深,转瞬即逝。
楚朝迅速回忆前世。
萧珣登基,萧长宁出力不少,后来封为长公主,与萧珣关系尚可。前世楚家满门被灭,不知她是否参与其中。
萧长宁收回目光,牵着萧羽便要迈步入宫。
邓弈见状,上前一步,抬手稳稳阻拦于殿前。
“公主留步。陛下龙体抱恙,委实不便见任何人。还请公主回宫安歇,勿要惊扰圣驾。”
他态度强硬,死守宫门,分毫不退。
萧长宁闻言,淡淡抬眸。未与他多言争执,只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漆黑鎏金的禁军令牌。
令牌一出,光影流转——正是帝王亲授、可调宫内禁卫的信物。
围守殿前的禁卫军见状,齐齐收弓垂手,自动分列两侧,让出一条宽阔通畅的入宫之路,再无半分阻拦。
邓弈神色微变,眸色沉沉,盯着那枚令牌,终究未再阻拦。
萧长宁抬手,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邓弈。动作从容淡然,不带半分慌乱,牵着萧羽的小手,稳步踏入殿门之内。
楚朝愣了一瞬,随即跟上。
邓弈亦跟了上去。
殿门之内,烛影摇红,药气沉沉。
皇帝倚在龙榻之上,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尚余威仪。他抬眸看向走进来的楚朝,唇角微动,似是笑了笑。
“叩见陛下。”楚朝敛衽行礼。
“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胆大包天,目无章法。”皇帝声音沙哑,却不掩嘲弄之意。
他目光一转,落在萧长宁身上,微微怔了怔。
那枚禁军令牌,是他亲手所赐,本意是让她掣肘萧珣,护住萧羽。
“阿宁怎么来了?”皇帝问。
萧长宁未答,只缓步上前,坐在皇帝身侧,低声道:“父皇,霄南王世子萧珣设局谋害太子与三皇兄,追杀阿羽。这样的人,您真的要将江山交给他?”
“皇祖父……”萧羽怯怯唤了一声,眼眶又红了。
皇帝正要开口,忽然猛地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溅在锦被之上,触目惊心。
“太医!快传太医!”萧长宁声音骤紧。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喘息片刻,目光落在萧羽身上,又看向楚朝,声音断续却清晰:
“你也看到了……孤中毒了,活不到天亮。孤已拟好传位诏书。明日天亮,萧珣便是大楚新的国君。邓弈会……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楚朝眉心微凝,上前一步:“可是陛下,小皇孙若是去了边郡,我父亲又该如何应对?难道为了保他,要裂土封疆,与新帝对抗吗?”
皇帝抬眼看她,目光幽深:“你父亲手下的二十万边军不要参与此事。只要有遍布各地的龙威军,便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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