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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之内,气氛凝重。
纪老太太彻底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叶限。
纪老太太“叶世子,我不同意月姐儿嫁入长兴侯府。”
纪老太太“朝廷正处于多事之秋,侯府更是众矢之的。月姐儿喜欢的生活是平平淡淡的,她不喜欢天天提心吊胆。”
叶限迎上老太太的目光。
叶限“我向您保证,我定会拼尽全力护好只只。”
纪老太太并未接话,沉默片刻后。
纪老太太“你身有心疾,自己清楚还能安稳多少年。”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下,叶限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蜷缩起来。他从未避讳自己的隐疾,也清楚这是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他也不止一次犹豫过,自己这般状况,真的能把她留在身边吗?
纪老太太“月姐儿重情重义,一旦嫁给你,便绝不会再另寻归宿。”
纪老太太“你忍心看着她往后孤零零一个人,守着回忆度日吗?”
从多年前叶限带着顾锦月来到通州,她就看穿了两个孩子的心意。可情深归情深,现实的鸿沟终究难以跨越,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叶限伫立在原地,心绪翻涌,指尖紧绷。心疾是他天生的软肋,他也怕自己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亮又坚定的声音。
顾锦月“祖母,我喜欢叶限。”
顾锦月折返回来,稳稳站在大厅门口。她快步走到叶限身旁,主动抬起手,十指紧扣地握住了他的掌心。
叶限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她的手掌小巧柔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两人并肩一同屈膝跪倒,肩头紧紧相靠。
顾锦月抬眸望向主位上的老人,眼神倔强又坚定。
顾锦月“我不会像母亲那样,被困在后宅里郁郁一生。”
纪老太太望着阶下跪着的两人,看着他们紧紧相扣的手,看着顾锦月眼底那份不肯退让的执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女儿纪晗。
当年的纪晗,也是这般跪在她面前,执意要嫁给顾德昭,信着一腔爱意,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再次端起茶盏,入口的茶水早已凉透,满口涩意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放下茶盏,老人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顾锦月身上。
纪老太太“去吧。只是记住,别重蹈你娘的覆辙。”
这句话,算是松了口。
顾锦月俯身深深叩了一个头。
叶限也随之郑重行礼。
叶限“多谢老太太成全,我此生必定善待只只,绝不负她。”
两人并肩起身,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交握的手,相携着一步步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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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大门外的巷口,两支队伍几乎同时行至门前。两侧皆是清一色的红漆礼箱,箱面描金纹饰鲜亮夺目,抬箱的仆役分列而立,两股人流相向而行,险些在门槛前撞在一起。
左侧轿帘掀开,陈彦允缓步走了下来。他身姿温雅,抬手从袖中取出大红拜帖,双手稳稳递到门房手中。
陈彦允“劳烦通传一声,在下陈彦允,特来顾家提亲。”
门房刚接过帖子,另一侧便传来一道低沉平静的嗓音。
叶限立在人群前方,目光淡淡扫了门房一眼。
叶限“还愣着做什么?去通报,叶限前来提亲。”
门房左右看看,一边是朝堂重臣,一边是手握实权的侯府世子,两位身份尊贵的人同日登门求亲,这般场面他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遇见过。
他不敢耽搁,转身撒腿就往院内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内院之中,冯老太太正坐在镜前由丫鬟梳理发丝。听闻下人来报,她手中的木梳“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冯老太太“快快有请!”
不多时,两人被引至正厅。陈彦允与叶限分坐左右客位,厅堂内氛围安然。
不知何时,顾锦月养的小猫抱朴慢悠悠踱了进来,像是认出了叶限,纵身一跃,轻巧地跳进他怀里蜷了下来。
冯老太太款步走入厅堂,在主位落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始终挂着开怀的笑意。
冯老太太“陈阁老,叶世子,二位今日一同前来,想来都是为了提亲之事吧?”
陈彦允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躬身行礼。
陈彦允“晚辈与顾家大姑娘两情相悦,今日专程登门求娶。若能得老太太应允,此生定当尽心相待,绝不负人。”
叶限也随之站起身,小心翼翼将怀里的抱朴放到地上。
叶限“晚辈倾心二姑娘顾锦月,今日特来求娶。”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厚厚的大红帖子,轻轻推到冯老太太面前。帖子内里密密麻麻写满字迹,是一应俱全的聘礼清单。
叶限“这是聘礼单子,还请老太太过目。”
冯老太太低头扫过清单,又抬眼看看眼前二人。陈彦允身居阁老之位,叶限执掌刑道司,手握实权。两人皆是旁人眼中万里挑一的良人,怎么看都十分合意。
她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冯老太太“好,好,都好。”
两桩婚事就此敲定。
辞别众人后,叶限抱着抱朴径直走向顾锦月的院落。
庭院里清风徐徐,顾锦月正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叶限将小猫放到地上,看着它一溜烟跑远,随即走到秋千后方,抬手稳稳推着绳索。秋千缓缓起伏,风拂过两人肩头。
叶限“只只,安心等我来娶你。”
顾锦月握着秋千绳索,眉眼弯弯,轻声应下。
顾锦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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