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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锦月正准备歇下,宋妈妈来敲门,说老太太请她过去。
顾锦月换了件衣裳,跟着宋妈妈穿过回廊,走到冯老太太的院子。
冯老太太靠在软榻上,她拍了拍身边的榻沿,示意顾锦月坐下。
顾锦月坐过去,冯老太太拉着她的手。
冯老太太“月姐儿,你如今也大了,有些话祖母得跟你说。”
冯老太太“那叶世子,你离他远一些。他如今入了刑道司,天天抄家杀人的,身上沾着晦气。咱们是正经人家,沾上那些东西不好。”
顾锦月低着头,看着祖母那只握着她的手,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只手替她梳头、替她盖被子、在她生病的时候摸她的额头。那时候她觉得这双手是天下最暖的。现在还是这双手,握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怕她跑了一样。
顾锦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冯老太太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冯老太太“你也不小了,亲事该定下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家?跟祖母说说,祖母替你做主。”
她是真的想替月姐儿找个好人家。虽然她有私心,想借着月姐儿的亲事给家里多捞些聘礼,可这孩子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看着她从一个小小的、软软糯糯的团子长成如今这个大姑娘,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顾锦月“祖母,我已经答应二表哥了。”
冯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冯老太太“纪尧?”
冯老太太“纪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跟你也算是知根知底。”
纪家可人家有钱啊,铺子田地一大堆,那聘礼,少不了的。
顾锦月点点头。
冯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轻快了起来。
冯老太太“好,我会跟你父亲商量的。你放心,祖母不会让你吃亏的。”
顾锦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退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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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春会设在城外。
顾锦月和顾锦朝刚到门口,一匹马从旁边蹿了出来,通体枣红,鬃毛油亮,四蹄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
顾锦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顾锦朝“月月,我去骑一会儿马,你要不要一起?”
顾锦月摇了摇头。
顾锦月“我去那边坐着看你骑。”
她指了指山坡上的彩棚,那边已经坐了不少女眷,说说笑笑的,看着挺热闹。
顾锦朝没有勉强,翻身上马。
顾锦月看着姐姐的背影越来越远,转身往彩棚走去。
顾锦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
对面山坡上也搭了几个彩棚。
王赞就是那些人里的一个。
他手里端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着说着,目光被对面彩棚下那个浅碧色的身影勾了过去。
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招了招手,身边一个灰衣小厮凑了过来。
王赞“去打听打听,那是谁家的姑娘。”
灰衣小厮应了一声,快步跑下山坡。
远处的山上,叶限正站在一棵松树下,举着望远镜看着这场游春会。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官服,身后站着十几个刑道司的人,个个腰里别着刀,面色严肃。
叶限的望远镜从山坡上扫过去,顾锦月一个人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在那种地方待着,待会儿动起手来,人一乱,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李先槐一眼。
叶限“你去她身边保护她,别被吓到了。”
李先槐点了点头,快步跑下山坡。
李先槐“顾小姐。”
顾锦月转过头,看到李先槐站在几步之外。她愣了一下,目光越过李先槐的肩膀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人。
她收回目光,没有说话,等着李先槐开口。
李先槐“世子爷等等要来抓人,让我保护你。”
顾锦月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远处的山上,叶限从望远镜里看到李先槐已经站在顾锦月身边了,他放下望远镜,把镜筒收好,塞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十几个刑道司的人。
叶限“走,抓人。”
叶限带着人从山上下来。
山坡上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安静了。
众人“刑道司的……”
众人“抓谁啊……”
众人“那个活阎王来了……”
公子小姐们纷纷避让。
叶限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脸,面无表情。他径直走向刑部郎中杜旺发。
杜旺发正坐在彩棚下喝茶,面前摆着一碟子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一只铁钳般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限“杜郎中,刑道司办案,跟我走一趟。”
叶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挥了一下手,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杜旺发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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