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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月心口微颤,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小七声音。
小七“大太太。”
纪尧脸色瞬间一变,眼底多了几分慌乱心虚。
他怕母亲知道,影响月姐儿的名声。
下一瞬,门帘被人抬手掀开。大舅母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深紫色庄重褙子,头上赤金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气场沉稳威严。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整间书房,先落在纪尧身上,又缓缓移到顾锦月身上,审视的意味格外明显。
纪尧“母亲。”
顾锦月站起身来,蹲身行了一礼。
顾锦月“见过大舅母。”
大舅母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一圈,最后定格在纪尧身上。
大舅母“原来你在这。你父亲在前厅,有事要同你说,过去一趟。”
纪尧看了顾锦月一眼,顾锦月低着头,没看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大舅母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步伐,匆匆离去。
大舅母站在门口,又回头深深看了顾锦月一眼,神色隐晦,看不出情绪。
大舅母“月姐儿,我们先走了。”
顾锦月再次行礼。
顾锦月“大舅母慢走。”
大舅母转身离去,门帘轻轻落下,在空中轻轻晃了好几下,才慢慢彻底静止。
顾锦月站在原地,悄悄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大舅母一直看不上她,始终防备着她,最怕的就是外祖母心软,将她许配给纪尧。
她轻轻坐回椅子上,心绪刚要平复。
“吱——”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锦月猛地抬头,心口骤然一紧。
叶限就站在门口,一身素衣,风尘未散。他没有让下人通传,是直接翻墙进来的。
顾锦月慌忙起身,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瞬间乱了节奏。
顾锦月“小舅舅。”
叶限抬步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叶限走进来,把门关上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着头看着她。
他刚刚全都听见了。
她和纪尧的每一句对话,她不想婚嫁、要远走山西,还有纪尧对她的告白,他一字不落,全部听进了耳里,刻进了心里。
叶限“你要去山西,为什么不告诉爷?”
顾锦月指尖在宽大的衣袖里死死攥紧,手心发凉。
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口站了多久,慌乱、无措瞬间席卷了她。
顾锦月“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还没有想好,所以没说。”
叶限看着她躲闪慌乱的模样,再也不想等了。
他怕自己再犹豫,她就真的彻底远走山西,从此彻底淡出他的世界。
叶限“顾锦月,我心悦你,我会护着你。”
轰然一声,顾锦月的脑子彻底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所有思绪瞬间乱成一团。
她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锦月“我……我只把你当亲人……”
叶限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染上浓重的失落,却没有半点退让。
他往前踏出一步,再次逼近她。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松木香,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叶限“你喜欢纪尧?”
顾锦月摇头,慌乱得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顾锦月“没……没有……”
她往后退,后背撞上坚硬的书架边缘,木边硌得她后背生疼。
叶限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了。她的后背紧贴着书架,退无可退,他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书架上,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鼻尖离她的额头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气氛压抑又缱绻,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恳切。
叶限“只只,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顾锦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不,不要。
她心底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她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会彻底打碎他心里所有的美好,会让他彻底失望、彻底伤心。
顾锦月别过脸,躲开他灼热的目光。
叶限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了下来。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躲闪的目光,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
她不愿意。
他默默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支温润的白玉簪。这是当初在宝相寺,他早就许诺要送给她的那支。
他抬手慢慢将玉簪插进她的发髻里,规整妥当。
叶限“我们只只真漂亮。”
他没有再多纠缠,转身迈步离开。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顾锦月浑身脱力,后背贴着冰冷的书架,一点点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哭声彻底崩泄出来。
肩膀不住地耸动,无声落泪,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酸涩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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