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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登基,叶限救驾有功,擢升正五品刑道司千户。
通州纪府,书房。
顾锦月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算盘搁在一旁,她手里捏着笔,目光落在账册上。
小七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轻步走进来,将茶盏轻轻放在桌角,随后从袖口取出一封信,轻声递到旁边。
小七“小姐,叶世子的信。”
顾锦月淡淡应了一声“嗯”,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账册上,手里的笔也没停。
小七安静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看着那封静静躺着的信,再看看一心扑在账目上、毫无拆信意思的小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唏嘘,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劝说。
小七“小姐,这几个月您很少给叶世子写信了。”
她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刚回通州的那段日子,小姐最是勤勉,每隔七天必定准时写一封信去往京城,比府里按月发月钱还要准时稳妥。可自从上次京城风波过后回来,小姐整个人都变了。
她写给叶世子的信越来越少,从七日一封,慢慢变成一月一封,有时候忙起来,干脆一封都不回。
反观叶世子,从来没有断过音讯,隔个十天半月必定寄信过来,字字句句皆是牵挂。可小姐看完信,心情好便草草回几句,大多时候都是随手搁在一旁,放着放着就彻底忘了,再也没有动静。
顾锦月指尖轻轻翻过一页账册,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锦月“生意有些忙。”
她跟着顾锦月多年,最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她不想说的心事,旁人再追问也没用,只会徒增她的烦扰。
小七最终只是默默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出书房,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
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兴侯府书房肃穆沉静。
叶限端坐案前,手里捧着一卷古书。
李先槐轻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
李先槐“爷,信已经送到了。”
叶限“嗯。”
叶限淡淡应声,指尖慢悠悠翻过一页书页,目光依旧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看似毫无波澜。
李先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依旧垂手立在原地,神色略带迟疑,像是还有未尽的话。
叶限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动,抬眸淡淡扫他一眼。
叶限“还有事?”
李先槐“属下私下问过小七,顾小姐最近在山西置办了不少铺子和田地,整日忙着打理产业,格外忙碌。”
叶限闻言,眉头骤然轻轻蹙起,抬手直接合上了手中的古书。
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好好的通州不待,安稳的日子不过,她偏偏要跑去山西置办产业?她本就衣食无忧,从来不差银钱。
无端跑去外地置办基业,怎么看都不对劲。
叶限“就这些?”
李先槐“小七只说了这些,其余的一概不知。”
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叶限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沿,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他抬手挥了挥手。
李先槐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的书房只剩叶限一人。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太了解顾锦月了。
所谓的生意忙,不过是她敷衍的借口。
她分明,是有事瞒着他。
——
纪尧过来的时候,顾锦月正坐在书案前埋头对账。
纪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产业册子,径直走到书案前,轻轻往桌上一放,封面朝上,刚好摊在顾锦月眼前。
顾锦月抬眸扫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纪尧顺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直看着她。
纪尧“你怎么也跟着朝姐儿一起,在山西置办铺子和田地?”
顾锦月放下手里的笔,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顾锦月“我想着姐姐要去山西,我陪她一块儿去。”
纪尧“你也不打算嫁人了?”
顾锦月从小就是乖乖性子,听话懂事,从不惹是生非。他一直以为,等风波落幕,她会安安稳稳留在京城,选一户好人家嫁了,过一辈子平顺无忧的日子。
可如今看来,她根本不是这么打算的。
顾锦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也不想多说什么。
纪尧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自从姑母纪晗去世后,顾锦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看似一切如常,按时吃饭、按时歇息、认真打理账目,不哭不闹、不笑不悲,可整个人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冰,把所有情绪和心事都死死藏在心底,谁也摸不透。
纪尧“我知道,你是因为姑母的事,心里害怕了。”
顾锦月握着笔杆的指尖骤然一顿,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说的没错,她是真的怕了。
母亲的死,彻底打碎了她对婚嫁、对依靠的所有幻想。原来嫁人从来不是找一个终身靠山,而是亲手把自己关进一座看不见的牢笼。
她不想进笼子。
纪尧看着她沉默隐忍的模样,心底的情愫再也压不住。
他喜欢顾锦月很多年了,从年少懵懂时就喜欢,一直藏在心底,小心翼翼不敢表露。他怕一旦说破,连眼下亲近相处的资格都没了。
可看着她自我封闭、躲避婚嫁、拼命为自己铺后路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
他今天想借着护她的名义说出来,进可攻退可守。若是她有意,便是良缘;若是她无意,他也能笑着说是玩笑,保全两人体面。
纪尧“你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就嫁给我。”
纪尧“你嫁给我,我保证,这辈子都让你安心安稳,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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