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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平静转瞬即逝,整座京城骤然被一阵沉闷悠长的丧钟击碎。
钟声层层叠叠,回荡在街巷宫宇之间,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满城百姓瞬间噤声,人人心头笼罩着一层恐慌。
天子驾崩。
叶限听到钟声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起身就要策马入宫。
他心里清楚,新帝骤逝,朝堂必定大乱,萧游和瑞昌王蓄谋已久,绝不会放过这次动乱的机会。
可他刚踏出侯府院门,就被府中护卫齐刷刷拦下,众人躬身挡路,态度坚决,半步不让。
叶限“陛下驾崩了,爷要进宫。”
护卫“夫人已然进宫了,临行前特意吩咐过,说给您告了病假,请您留在府邸,不得离开。”
叶限心口一紧,萧游定然在暗处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强行闯府,只会打草惊蛇,彻底打乱所有布局。
无奈之下,叶限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焦灼,转身折返书房。
叶限“你去找只只,让她想办法支开萧游。”
现在唯一的破局机会,全系在顾锦月身上。
——
李先槐不敢耽搁,乔装一番后火速离府,一路辗转找到顾锦月。
见到顾锦月,他当即躬身急报。
李先槐“顾小姐,夫人进宫去了,世子爷怕惊动了萧游,也不敢强行闯出来,还请小姐想想法子。”
顾锦月闻言,心头骤然沉重。她瞬间理清了所有局势,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带着李先槐动身,赶往顾家祖宅寻找叶云锦。
见到叶云锦,顾锦月端正行礼。
顾锦月“五婶娘。”
叶云锦看着她匆匆赶来的模样,外头局势动荡不安,难免心生疑惑。
叶云锦“如今外头兵荒马乱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瞥见了跟在身后的李先槐,眉头微蹙。
叶云锦“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李先槐“回大姑娘,侯爷早前就去了军营,至今未归。世子爷如今被夫人禁足在侯府,根本出不来,属下走投无路,只能冒昧前来求助顾小姐。”
顾锦月“萧游的真名叫萧岐山,是当年故成王府的幕僚,他跟瑞昌王暗地里合作。”
叶云锦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满心震惊。
顾锦月“瑞昌王对成庆王之死耿耿于怀,现在陛下驾崩,瑞昌王一定会趁着国丧起事谋反。”
顾锦月“一旦他们作乱成功,以他们对侯爷的仇恨,一定不会放过长兴侯府。”
顾锦月“眼下只有世子爷有入宫的令牌,只能请世子爷赶紧去提醒侯爷提防,还不能惊动萧游。”
叶云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翻涌着后怕与慌乱。她万万没想到,叶限敬重多年的恩师,竟是藏在身边多年的祸根。
就在两人紧锣密鼓商议对策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丫鬟翠屏从屋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慧姐儿,急得脸都白了。
翠屏“姑娘!不好了!慧姐儿换衣裳时不小心磕到了,一直哭着找您!”
叶云锦连忙接过慧姐儿,慧姐儿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叶云锦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不只是磕着了,还发了热。
叶云锦“慧姐儿有些高热,快请郎中!” 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翠屏“等等!”
顾锦月立刻开口拦住,眼底闪过一丝利落的决断,趁机定下计策。
顾锦月“别去外头请普通郎中,去请萧师父,就说外面都是兵,外面的郎中,不愿意出来。”
这是眼下唯一能光明正大支开萧游、又不会惹人怀疑的办法。
叶云锦愣了一瞬,立刻读懂了顾锦月的用意。
她深知顾锦月心思缜密,绝对不会害叶限、害叶家,当即果断点头,立刻让人去侯府传萧游过来诊病。
——
长兴侯府内,萧游果然被叶云锦派来的人顺利请走,毫无察觉异样。
叶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避开所有下人,悄无声息从后院偏门溜了出来。
后门巷口,顾锦月牵着一匹骏马静静等候,身旁立着随时待命的李先槐。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她抬眸望着巷口。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叶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快步走上前。
叶限“只只。”
顾锦月没有说话,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顾锦月“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叶限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限“放心,我一定没事。”
顾锦月松开他,退后一步,将手里的缰绳递过去。她的手指在缰绳上攥了一下,才松开。
叶限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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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昌王谋反,叶广盛带着人马勤王救驾,但却被神机营拦住,并打伤。
神机营也将睿昌王的人全部抓住了,睿昌王恼羞成怒要刺杀太子,叶限用身体护住太子,并射杀睿昌王。
风波落定,尘埃渐静。
萧游给慧姐儿看完病,刚走进长兴侯府的大厅,叶限已经站在门口了。
叶限轻动手腕,钢针无声无息地射出,扎进了萧游的胸口。萧游的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针孔,血从那里渗出来。
叶限“我问你,你可有真心将我当成你的徒弟看待过?”
这是他最后一点执念,也是他最后的奢望。他想知道,十几年的师徒温情、悉心教导,到底有没有半分真心。
萧游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叶限的脸上慢慢扫过。
萧游“最后一次,为师不骗你,其实你一直都是棋子。”
叶限站在原地,看着萧游的身体慢慢滑下去,靠着墙根坐着,头垂下来,不动了。
他看着那具不再动的身体,看着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几年师徒情,终究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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