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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走出包厢,下了楼梯,走到林下斋门口,站在台阶上,不动了。
李先槐跟在他身后。
李先槐“爷。”
叶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嗓音沙哑干涩。
叶限“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李先槐“是。”
叶限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低声自问。
叶限“你信吗?师父……他当真骗了我这么多年?”
李先槐“属下不知道。但属下觉得,顾小姐不会骗爷。”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不会骗他。
刚刚的愤怒与抗拒,不过是他不愿面对真相的自欺欺人罢了。
——
隔了一日,天色阴沉,微风微凉。
叶限带着李先槐悄悄来了顾府。为了不引人注目、避开耳目,李先槐特意挑了僻静的侧门出入。
两人刚踏进巷口,叶限脚步微顿,余光淡淡扫过身后,眼底藏着一丝冷沉。
叶限“如何?”
李先槐垂首回话。
李先槐“世子爷猜对了,身后确实有人尾随,一路跟到了这里。”
叶限眸色更沉。果然,萧游那边早有防备,已经开始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了。
顾锦月此刻正待在顾锦朝的房里。
叶限站在门口,抬手叩了两下。
门开了,是顾锦朝开的,看到他也没有太多惊讶。
顾锦朝在旁边行了个礼,然后把门关上了。
顾锦朝“世子爷。”
顾锦月“小舅舅。”
叶限在桌边坐下。
叶限“我怕被人怀疑,借着看抱朴为由来找你。”
抱朴是那只白猫的名字,顾锦月给他写信的时候提过。
顾锦月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叶限“萧师父当着我父亲的面告诉我,瑞昌王私藏兵器,且暗中联合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和金吾卫。”
叶限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叶限“我瞧着这意思,倒像是他在帮着我父亲防备瑞昌王谋反。”
他顿了顿,看着顾锦月的眼睛。
叶限“我相信只只不会骗我,可如此一来,萧游等于将一切告诉了我父亲。这个局,我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顾锦月眸光清亮,思路格外通透,缓缓为他拆解其中利害。
顾锦月“侯爷对大晏忠心耿耿,最见不得乱臣贼子,如今叫侯爷知道瑞昌王有谋反之心,他一定会在暗中集结兵马,随时准备勤王护驾。”
顾锦朝“可如此一来,侯爷的举动,便会成为他日后谋反的罪证。”
顾锦月抬眸看向叶限,眼神坚定,语气沉稳,道出唯一的破局之法。
顾锦月“小舅舅,为今之计,只要你愿意以性命,护得新帝安然无恙,侯爷的谋逆之说,便可不攻自破。”
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想不出更好的路了。她不想让他冒险,可她知道,如果长兴侯府倒了,他会比死了还难过。
叶限深深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底感慨万千。
他一直都知道顾锦月聪慧通透、心思缜密,远超常人,只是很多时候她不屑于玩弄心机、算计人心,才显得淡然温和。
他把茶杯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了,站起身来。
叶限“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顾锦月。她站在桌边,手指攥着袖口。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锦月“他会没事的。”
——
辞别顾锦月姐妹,叶限带着李先槐匆匆赶回长兴侯府。
刚入府门,管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叶限“父亲呢?”
管家“回世子,侯爷一早便去了军营,尚未回府。”
叶限“可有说何时归来?”
管家“侯爷未曾交代。”
叶限心头一紧,愈发不安,当即抬步就要赶往军营找父亲,阻止他落入圈套。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长兴侯夫人“慢着。”
长兴侯夫人快步从回廊走出,拦在他身前,神色肃穆。
长兴侯夫人“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去找月姐儿了?”
叶限沉默不语,没有否认。
长兴侯夫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长兴侯夫人“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长兴侯夫人“月姐儿是个通透懂事的姑娘,心里拎得清分寸,早已主动和你划清界限、刻意避嫌,你又何必一次次上赶着贴近,耽误她也耽误自己?”
这些年的纠葛、避嫌与拉扯,侯夫人全都看在眼里,满心都是焦灼与担忧。
叶限抬眸,眼神格外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叶限“我心悦顾锦月,我要娶她。”
长兴侯夫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长兴侯夫人“不可以!”
她的声音拔高了,连旁边的丫鬟都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动。长兴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声音压下去,但那股火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长兴侯夫人“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将来是要承袭长兴侯府的!”
她的手指攥着帕子,攥得帕子都皱了。
长兴侯夫人“你有心疾,不能上战场,不能立军功,又不能参加科考,你拿什么服众?你必须要娶一个对侯府有利的女子!你娶了她,你能得到什么?”
他必须娶一位家世显赫、能为侯府带来助力的贵女,才能稳住身份、护住侯府根基,绝不能随心选一个对前程毫无助益的人。
长兴侯夫人“从今日起,你不准再踏出侯府半步,更不许再去找顾锦月!好好待在府里抄书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放下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叶限依旧沉默,没有争辩。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底早已暗暗下定决心。
他不会放弃顾锦月,更不会就此认命。他会拼命变强,挣脱所有束缚,护住侯府,护住他的只只。
这辈子,除了顾锦月,他谁都不要。
片刻后,他抬步转身,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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