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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抱着顾锦月渐渐消失在门口。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紧攥起,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无力还有几分不甘交织在一起。
叶云锦扯了扯他的衣袖。

“走吧。”
叶限脚下没动,视线依旧停留在门口的方向,久久不愿挪开。
叶云锦又用力拉了他一下。

“人家家里正在办丧事,你别在这里胡闹。”
叶限这才收回目光,沉默地跟着叶云锦走出灵堂。门外风势不小,吹得灵堂门口悬挂的白幡哗哗作响,风声呜咽。
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抬脚就朝着顾锦月居住的院子走去。
叶云锦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她。”

“这是顾家内院,现在又是守丧期间,你别任性胡闹。”

“我就站在院门口,不进去。”
叶云锦盯着他看了许久,清楚他的性子,拦也拦不住。转念又想,顾锦月接下来要守孝三年,三年内本就不能谈及婚嫁,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她最终松开了手。

“记住,安分一点,别惹出乱子。”
丢下这句话,叶云锦转身先行离开。
叶限望着不远处的院落,静静站在原地,一步一步朝着院门走去。
——
叶限就静静立在顾锦月的房门外,脚步迟迟不敢挪动半分。他想进去看看她,又怕自己贸然闯入会惹她心烦、惹她生气。
屋内,大夫刚刚诊完脉,对着屋里人反复叮嘱,无非是忧思过度、心神郁结,连日悲痛伤身,一定要好好静养、放宽心绪,切忌再动情绪。
交代完药方和禁忌,大夫背起药箱,轻步退出房间。
纪尧全程客气地将大夫送出院子,折返回来时,一眼就瞥见了立在门口的叶限。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纪尧眼底带着淡淡的疏离与戒备,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推门走进屋内,将叶限一人留在门外。
床榻上,顾锦月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就是纪尧温和担忧的眉眼,他正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锦月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虚弱沙哑,没什么力气。
小七端了温水进来,放在床头,看了顾锦月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小姐,世子爷在门口。”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现在就去把他赶回去。”
上次他用鞭子打月姐儿的事情他还没有忘呢!
顾锦月沉默了片刻,心底乱糟糟的悲痛与委屈无处安放,此刻竟格外想见他。
“让他进来。”


“月姐儿……”
纪尧微微蹙眉,还想劝说两句,顾锦月轻轻打断他,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软声安抚。
“二表哥,我好多了,你去陪陪姐姐吧。”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
他起身走出房门,与门外的叶限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纪尧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酸涩的无力感,他终究还是比不过叶限。
门口的小七格外识趣,没有跟着进屋,默默停在原地,轻轻抬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声响,给两人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顾锦月微弱又不稳的呼吸声。
叶限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顾锦月。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看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到底是谁害死了纪伯母?你告诉爷,爷帮你弄死他!”
顾锦月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积攒了一夜的崩溃与自责轰然崩塌,顾锦月抬手,猛地伸手抱住了叶限,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料,哽咽细碎的声音闷闷传来。
“小舅舅……是我害死了母亲……”

她埋在他怀里,浑身轻轻发抖。
“是我,一定要处置周妈妈。”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快要窒息。
她不停责怪自己,如果不是她当初执意要揪出周妈妈的过错、执意要深究到底,周妈妈就不会心生怨怼,告知顾澜云姨娘的事情。
“我还没有好好叫过她一声母亲……”

从前的她,满心都是隔阂与怨怼,从来不肯真心亲近纪晗,连一句亲昵的母亲都极少开口。可如今她想好好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数遗憾与悔恨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知道她每年都会偷偷给祖母很多钱,就希望祖母看在钱的份上,能好好待我、护着我一点……”

可偏偏,她心里一直怨她、怪她,怨她懦弱,怨她不会护着自己……
“是我……害死了母亲……”

一遍又一遍,是挣脱不开的自我审判,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
叶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抬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
他懂,她现在不需要大道理,不需要谁跟她剖析是非对错。她心里积压了太多委屈、愧疚和痛苦,必须彻底抒发出来,才能慢慢释怀。
他安静陪着,任由她抱着自己痛哭,包容她所有的崩溃与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顾锦月细碎的抽泣声渐渐变小,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叶限轻轻将她从怀里扶出来,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背,让她缓缓躺好,伸手拉过柔软的锦被,细细替她盖好,一直盖到下巴处,将她稳稳裹住,生怕她着凉。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底,语气认真又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年而已,我会护着你,总不叫入欺负你了就是。”
这算和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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