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叶限来到院中透气,漫天细雪还在悠悠飘落,庭院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弱弱的猫叫声传来。
叶限抬头望去,只见树杈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白猫,前腿沾染着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伤。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寒风里微微发抖,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他眉头微蹙,心底莫名一软,转身搬来梯子,稳稳架在树干上,一步步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小猫从树杈上捞了下来。
小猫轻得几乎没有分量,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扒着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温顺的呼噜声,一点都不抗拒他的触碰。
叶限抱着小猫折返房间,让李先槐拿来药箱。
他坐在椅上,将小猫轻轻放在膝盖上,捏着棉签蘸上药膏,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涂在它受伤的前腿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小猫疼得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逃跑,只是抬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轻轻舔着自己的绒毛,格外隐忍乖巧。
叶限低声嘟囔了一句,心底愈发柔软。

“还挺能忍。”
他又让厨房热了一碗羊奶,装在小碟子里摆在小猫面前。
小白猫凑近闻了闻,立刻低头小口舔食起来,整张小脸都埋进了碟子里,模样憨态可掬。
叶限垂眸看着它埋头干饭的可爱模样,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不自觉弯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小东西,实在太像只只小时候了。小小的一只,软软糯糯,受了委屈、受了伤也从不哭闹逞强,安安静静、默默忍着,随便给点温暖就安分乖巧,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回到长兴侯府没两日,叶限便按捺不住,主动让李先槐去请萧游。
萧游是他的师父,医术了得,当年他缠身的顽知心疾,全靠萧游悉心诊治调理,才能安稳至今。
萧游匆匆赶到侯府,刚进门就听见叶限开口。

“师父,您来得正好。只只的母亲卧病在床,劳烦您移步顾府,帮忙诊治一番。”
萧游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爽快应下。

“行,走吧。”
侯府马车平稳停在顾府门口。
此刻的顾锦月,正守在纪晗的床前悉心照料。
小七快步跑进内院通报。

“小姐,世子爷带着萧神医来了,说是专程过来给太太看诊的。”
听到“萧神医”三个字,顾锦月心头微动,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她心里清楚,萧游医术高明,是难得的良医。虽说她对纪晗心存隔阂,可终究是自己的生母,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久病不愈、日渐憔悴。
走出院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马车旁的叶限。
他身姿挺拔,怀里小心翼翼抱着那只受伤的小白猫,萧游则含笑站在他身侧,气质温润洒脱。
顾锦月上前半步,端庄蹲身行礼。
“见过世子爷,萧师父。”

萧游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顾小姐都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的。我还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小的丫头呢。”
顾锦月浅浅勾了下唇角,侧身抬手引路。
“有劳萧师父费心,里面请。”

萧游跟着她进屋内诊治,叶限却没有跟进去,独自站在庭院里静静等候。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白猫,小家伙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正乖乖缩在他臂弯里,眯着眼睛慵懒打盹,温顺得不像话。
没过多久,萧游便从屋内走了出来,顾锦月紧随在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太太的病根在于忧思过度,抑郁成疾。若不能敞开胸怀的话,即便暂时好转,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
顾锦月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无奈。
“多谢萧师父。”

她自己也懂医术,早已看出是这个症结。可心病难医,纪晗心里的执念与郁结,从来都不是汤药能治愈的。
这时,叶限缓步走上前来,将怀里温顺的小白猫轻轻递到顾锦月面前。

“怕你日日守着病人太过无聊,让它陪着你解解闷。”
顾锦月低头望去,小白猫恰好抬眸看她,一双浅蓝色的圆眼睛澄澈透亮,像两颗干净的玻璃珠,格外灵动。
她伸手轻轻接过小猫,小家伙立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细细软软的呼噜声在耳畔响起,格外治愈。
顾锦月紧绷多日的心情稍稍舒缓,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轻声道谢。
“多谢世子爷。”

叶限轻轻颔首,随即转身离去。萧游紧随其后,一同登上了侯府马车。
车厢内,萧游靠在车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神色沉闷的少年。

“你跟顾小姐闹别扭了?”
叶限偏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没……没有。”

“你是不是心仪顾锦月?”
叶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骤然蜷缩收紧,整个人瞬间僵硬,沉默着不肯应声,却也没有否认。
萧游看得通透,慢悠悠开口点破。

“你从小性子就冷,不爱与人亲近,却唯独喜欢跟她来往。”
叶限的耳朵瞬间通红,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羞涩与慌乱。
萧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