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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杺祖家,正厅里热闹得很。
冯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吟吟地看着下面一溜儿来拜年的晚辈。
顾德昭带着顾锦朝、顾锦荣、顾澜站在前面,规规矩矩地磕了头。
叶限抬眼看了一眼,没有找到熟悉的影子,她没有来?
他一早便来了,就是想见到她,可到头来,依旧扑了个空。
冯老太太应声回应晚辈的礼数,目光却下意识越过众人,往后院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

“月姐儿呢?怎么没见那孩子过来?”
顾德昭连忙上前半步,陪着笑脸解释。

“回母亲,月姐儿留在家中照料生病的太太,今日不便前来,改日她再专程过来给您请安拜年。”
这话落在叶限耳里,他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气。
照料母亲?说到底,她就是在躲着自己。
为了避开他,连一年一度给亲祖母拜年的大事都能推脱,可见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疏远他。
冯老太太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失落。

“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人到齐了就去听戏,我让人点了你们爱听的折子。”
一旁的顾怜穿着一身粉嫩的小褙子,看着格外娇俏活泼。她快步凑到叶限身边,笑意盈盈地开口邀约。

“世子哥哥,咱们快走吧,戏班子已经开嗓候着了。”
叶限收回飘忽的目光,眼底没半点看戏的兴致,语气平淡疏离。

“我有些累了,想去歇一歇,你们去就好。”
顾怜当场愣在原地,还想再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叶限已然转身,径直离开了喧闹的正厅。
她望着他冷冽疏离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往年年年都跟着一起听戏,怎么今年就偏偏累了……”
——
叶限独自回了预留的客房,抬手关上房门,瞬间将外头所有的热闹喧嚣隔绝在外。
窗外细雪簌簌飘落,密密麻麻的雪粒落在屋檐上,发出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更衬得屋内孤寂。
他瘫坐在椅上,单手撑着额头,满心烦躁郁结。
他闷声开口,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跟身后的李先槐确认。

“你说,只只是不是真的记恨上爷了?”

“世子爷,纪夫人确实卧病在床,顾小姐留在家中悉心照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并非刻意躲着您。”
叶云锦刚刚在大厅的时候就察觉他的状态不对,便也找了一个理由跟了过来。
叶云锦走进屋内,看着他颓靡低落的样子,无奈叹气。

“你也老大不小了,爹娘的意思是等开春了,就替你寻摸起来,你早点成亲,也好给我们侯府开枝散叶。”

“可不,这样就算我早死了,你们也能踏实些。”

“你说什么呢?”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姐姐这么喜欢开枝散叶,只管自己生就是,便是让姐夫那些小妾也无妨,何苦牵连上我呢?”
叶云锦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还管不了你了?”
她瞪了叶限一眼,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目光在叶限脸上转了转,语气忽然变了。

“你……不会是看上月姐儿了吧?”
叶限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瞬,心底瞬间乱了分寸。
他喜欢顾锦月嘛?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良久,他才语气别扭、带着几分倔强地开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着他这副模样,叶云锦心里彻底有数,脸色严肃下来。

“不是的话最好,是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将来是要承袭长兴侯府的,纪老太太也是个明事理的,一直将你们之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把过往那些纠葛瞒得严实。”

“如今月姐儿已经及笄,她都知道主动避嫌,你就不要再缠着人家了。”
她站起身来,朝门外喊了一声。

“李先槐!”
李先槐连忙跑进来。

“大小姐。”

“李先槐,去给世子爷收拾东西,要回侯府了。”
李先槐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自家世子。
叶限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凉透了的茶上。

“怎么,我说话还不好使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收拾。”
他转身出去了。
叶限没有反驳,顾锦月不在,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叶云锦看着自家弟弟颓废沉默的模样,气得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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