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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另一端,灯火照不到的幽暗处。
叶限静静立在阴影里,他嘴上说着“真当爷稀罕她”,但还是让人守在顾府门口,她一出门就来禀报。
李先槐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人山人海的景象,又看看世子阴沉沉默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劝道。

“爷,这里人太多了……”
叶限仿若未闻,半点未曾理会。
他抬步,缓缓穿过层层喧闹的人潮,一步步往前走,直至脚步骤然顿住。
夜色温柔,漫天铁花绚烂盛放。
顾锦月抬眸静静望着漫天星火,眉眼轻轻弯起,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漫天璀璨铁花落在她眼底,她从未想过身在京城,竟还能再见这般熟悉的盛景。
身侧的纪尧目光温柔,先落在漫天绚烂的铁花之上,下一瞬,便不由自主转头,定定凝望着身侧少女的侧脸。
明灭不定的铁花火光,温柔映照在顾锦月的眉眼、鼻尖,衬得她眉眼柔软,岁月静好。
他看得微微失神,心头缱绻翻涌,直到身后人潮猛地涌动,有人重重撞在他肩头,他才骤然回神,连忙收束心神,稳稳护住身侧的人。
不远处的阴影里,叶限也缓缓抬眸,望向夜空盛放的铁花。
金红星火炸开坠落,盛大、璀璨,却短暂得抓不住,美得格外虚幻。

“这就是打铁花?”
他轻声自语,嗓音极轻,消散在漫天喧闹里,像是说给自己一人听。
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致,只听只只说过,每年她回通州,纪老夫人必会特意请来山西班子打铁花。
原来她年年盼的、年年喜的,是这样一场转瞬即逝的漫天星火。
思绪未落,身前的人潮再度剧烈涌动起来。
远处一名抱着孩童的妇人被身后的人狠狠推搡了一把,身形不稳,直直朝着顾锦月的方向狠狠栽倒过来。
冲击力骤然袭来,顾锦月身形一歪,脚下踉跄,重心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侧倒去。

“小心!”
纪尧反应极快,瞬间伸出长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踉跄失衡的顾锦月牢牢揽进自己怀中,稳稳将人护稳。
暗处的叶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她落入旁人怀中的模样,心底的酸涩、醋意、憋屈瞬间翻涌交织,密密麻麻堵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瞬,他骤然转身,毫不犹豫地融进沉沉夜色里,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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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侯府,东跨院冷冷清清。
叶限歪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壶喝空大半的烈酒。他指尖松松攥着一只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脑子里全是顾锦月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一遍遍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含糊,带着浓浓的醉意与执拗。

“顾锦月……顾锦月……”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长兴侯夫人立在门口,一眼就瞥见榻上狼狈的少年。
他面色通红,眼底涣散无神,整个人松松散散地歪在软榻上,浑身酒气扑面而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矜贵冷傲的世子模样。
长兴侯夫人心头一沉,当即转头看向门口侍立的李先槐,眉头紧紧拧起,压着声音低声询问,音量只够两人听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醉成这副模样?”

“世子爷前几日一时失控,失手打了顾小姐一鞭子。”

“什么?你这孩子!”
长兴侯夫人又气又无奈。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这次他亲手伤了人家姑娘,他心里比谁都难受。若是今日见不到顾锦月,这道坎,他怕是根本熬不过去。

“你立刻去顾府递帖子,就说我知晓顾二姑娘之前救过世子爷的性命,心里一直记挂着,想请她来侯府坐坐,说几句体己话。”
李先槐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连忙应声。

“是。”
顾府这边,帖子送过来的时候,顾德昭正在书房悠然喝茶。
他拿起帖子扫了一眼,眉头先是微微一蹙,很快又舒展开来。
长兴侯夫人主动邀约顾锦月,还特意说要聊体己话,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侯夫人平日里和月姐儿几乎没有私交,怎么会突然单独召见?
可这点疑虑转瞬即逝。在他眼里,长兴侯府是顶级权贵门第,能被侯夫人主动惦记、亲自下帖邀约,是顾锦月的福气,更是整个顾家攀附权贵的绝佳机会,他求之不得。
他当即满心欢喜,打定主意要好好把握这次契机,拉近和长兴侯府的关系。
一旁坐着的纪晗,听完下人禀报,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满心顾虑。

“不妥。月姐儿已经及笄,这般贸然去往侯府,还要留宿,对她的名声实在有碍。”
顾德昭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训斥的不耐。

“长兴侯夫人亲自下的帖子,你让我怎么拒绝?”

“你可知长兴侯府是什么门第?人家肯主动惦记咱们家、邀约月姐儿,是看得起顾家!你倒好,偏偏要往外推这份天大的机缘!”
纪晗嘴唇轻轻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消息传到顾锦月院中时,她正坐在窗前安静看书。
小七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小姐,老爷让您去长兴侯府。太太想拦,但是没拦住。”
顾锦月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想起了小时候,他突发心疾让她留下来陪他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这一趟侯府之行,她躲不掉。
不多时,侯府马车抵达门口。顾锦月敛了敛心绪,缓步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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