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称病拒驾！我第一次正面反抗皇帝！

我被禁足的这些日子，碎玉轩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皇帝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听说安陵容“有孕”，他龙心大悦，赏赐了延禧宫不少东西。

人逢喜事，总会念起一些旧人旧事。

我想，他也该想起我了。

是时候，给我一个台阶下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书。

烛火跳跃，映着书页上冰冷的文字。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小太监尖细的唱诺声。

“皇上驾到——”

槿汐和浣碧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她们手忙脚乱地要去整理衣衫，准备迎接。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们见我没动，面面相觑，又不敢催促。

门被推开，明黄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梨花带雨，悔不当初的脸。

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扑到他脚边，哭诉我的委屈和思念。

然而，他失望了。

我只是缓缓放下书，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

没有激动，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尴尬。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没话找话。

他想伸手来碰我的脸颊。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虚伪的温情里。

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他才收回手，负在身后。

又是这句“臣妾不敢”。

以前我说，是委屈，是撒娇。

现在我说，是疏离，是嘲讽。

他听出来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探究和不悦。

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被我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这个赝品，怎么配得上让他多看一眼。

他又碰了一鼻子灰，但还是不死心。

他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需要他多哄一哄。

毕竟，我曾经那么爱他。

他再次上前，强行拉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我却只觉得一阵冰凉。

他试图用回忆，来软化我。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需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对错。

他需要的，是我的臣服。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那力道之大，让他都踉跄了一下。

我站直了身体，一步不退地看着他。

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被我的反应，彻底惊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顶撞他。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

这两句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也彻底撕毁了他帝王最后的颜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是暴怒的绛紫。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他终于忍不住，对我吼了出来。

可我，已经不怕了。

当一个人连心都可以不要的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我。

我退后一步，重新与他拉开距离，然后缓缓地，福了福身。

称病拒驾。

这是后宫之中，对君王最大的不敬。

我平静地，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彻底被我激怒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甄嬛，竟敢公然抗旨！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雷霆之怒。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缓缓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一言不发。

我的膝盖很疼，但我的心，却平静如水。

我知道，我把他推得更远了。

我们之间，可能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一刻，我不是莞妃。

我不是谁的替身。

我只是，甄嬛。

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是无声的挑衅。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狠狠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哐当”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他拂袖而去，带着一身的怒火和狼狈。

厚重的殿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又是一室清冷。

我跪在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脸颊上，一片冰凉。

我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一次，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那个，死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