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大战后,那所染血的研究所被下令拆除,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所大型工厂。
由于在紧要关头中关瀚被江厌发现,青山柳和关瀚便也不再隐瞒计划,将所知的一切告诉弓里长歌,请求弓里长歌的指示。
商讨之后,关瀚很快被送往被改造为工厂的研究所内加以保护。同时弓里长歌也终于请求到了国家全力的军事援助。
人与鬼的第二次战争即将到来,且由于国家已经在第一次大战中意识到了鬼族的威胁,鬼族也绝对会尽全力夺取血刀,所以这次战争将是双方全力以赴的全面战争。
“保护血刀和关瀚,并且重点攻击鬼将和鬼王。”所有斩鬼人和军人都清晰地记得这次战争的目的。
黄昏时分,工厂内人群攒动,戒备森严。
所有人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忐忑不安。如果这次又打了败仗……他们已经不太敢继续往下细想了。
敌人的突袭,究竟何时会到来?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暗,很快他们就要迎来驻守工厂的第一晚,这一天晚上也是敌人最有可能发动袭击的时候。
关瀚身处工厂的深处,四周有高阶斩鬼人和特种部队守护。
关瀚回想着车上的对话。
“为什么要特意去那所工厂呢?”
关瀚和弓里长歌并排坐在后座。
“那工厂之前是第一次大战的地点。按你的说法,阵眼都是固定的。而去年,鬼族们是从研究所外的阵眼出现的,当时他们离开时也是特意出了研究所,从外面的阵眼离开……”
“所以,工厂内是没有阵眼的,鬼族无法从内部发动突袭。”
关瀚心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里的确相当安全。
但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安,关瀚试探性地拔出血刀,将刀内空腔中储存的血唤出,准备试验一下。
血刀化作一层平面,贴在地板上移动,寻找周围是否存在阵眼。
随着关瀚迈步,血池也跟着不断转移。
突然,关瀚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处阵眼比较小,应该没什么影响……容不下鬼族的大军同时涌出。”
关瀚继续移动血池,血池先是缓缓移动,然后在地面上迅速扫过。
他已经越来越确切地感受到了危机。
工厂内存在巨量阵眼!
正当关瀚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工厂内各处的阵眼接连开启!
刹那间,工厂内部爆发出各种声响,突如其来的袭击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那只名为海鼎的巨型鬼族瞬间出现在关瀚的身后。四周众多普通鬼族也跟着现身。
关瀚马上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迅速前扑躲开了海鼎的砸击。
“又是你打头阵?就因为觉得人类找不到杀死你的方法?”
海鼎对关瀚的话语不以为意,抬起砸入地面的巨臂,地面已然出现一个凹坑。
四面响起刀枪声和嘶吼,斩鬼人和军人很快稳住了阵脚,努力控制着场面。外围人员应付着不断涌出的普通鬼族,关瀚周围的军人则将枪口对准了海鼎。
海鼎大喝一声,数十支步枪也同时向海鼎的胸腔开火。
这只庞然大物仍然不惧死亡,就这样顶着枪林弹雨朝关瀚猛踏而去,四只手臂奋力狂挥。
海鼎的攻势又快又狠,关瀚艰难地躲过一击又一击,已经越发跟不上海鼎的节奏,最终海鼎的一记重击从侧方拍向关瀚的腹部。
关瀚瞬间利用血刀凝成血盾抵挡。但血盾却被震成碎片,关瀚也被震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血盾的碎片又马上化为血液,回流至刀身。
“千年前……他们就是跟这种怪物战斗的吗?”这可怕的怪力仍让关瀚心有余悸。
关瀚好不容易稳住平衡,海鼎又继续追击,只不过海鼎的攻势似乎已经过了峰值,正在不断减弱。
这也让关瀚得以喘息,同时向对方甩出一句:“我已经告诉所有人了……”
“……为什么上次在你的胸腔穿了个大洞都杀不死你?”
海鼎发现自己胸腔的核心被密集的弹雨破坏,但不仅如此,自己身上两只手臂的肘部也遭到了子弹的集中射击。
“因为你的那两只手臂中,还各藏着一个核心!”
海鼎知道身处险境,不再进攻,而是四处张望着寻找掩体。
但是,工厂内空荡无比,且四周都有持枪的军人,海鼎只好挣扎地不断闪躲着,果然他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修补的速度也开始敌不过枪弹的射击。
海鼎还在胡乱挥着手臂,别忘了他的身上还插满着各种防止近身的锐器。手持血刀的关瀚因此无法上前,只是在远处看着,看着海鼎在乱枪之中挣扎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哼,莽夫而已。”
在胸腔和两只手臂的核心都被破坏后,这头巨鬼终于在依然恐怖的吼叫声中巍然倒地。
沉默,虽然算不上特别沉默,因为外围处还有许多战斗正在发生,但是这头躁狂的巨鬼终于不再发出声音。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喝彩声,他们曾在研究所被这头不死先锋所压倒的信心在这一刻重振起来。军心大振,斩杀鬼族的力量似乎也奔涌而出。
青山柳等人、文渊等人以及正斩特阶们,熟悉的身影在工厂的各处斩杀着鬼族。就连全国各地的高阶斩鬼人也都被召集于此。
军人们凭借着热武器快速清理着其他的普通鬼族,随着大部分鬼族被杀死,工厂内的战争渐渐结束。
“比想象中好对付啊。”
“鬼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枪炮面前,肉身怎么可能挡得住。”
“主要是鬼袭防不胜防,民间的伤人还是很难控制的。”
军人们议论纷纷地走向血泊中的海鼎。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没有参与过第一次大战,因此对当时的绝望没有什么概念。
面前的海鼎也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已经躺在那许久了。
“小心点!”
一声厉喝打断了军人们的脚步,雷减率领东江省特斩一队从后方赶来。
“这么大面积的血泊是很危险的!”
军人们差点忘记纵血术的事情,经雷减提醒也终于不敢贸然上前,便商量着派出三名人员上前查看。
斩鬼人们也陆续赶到此处,每个人的身上都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看样子是刚结束了别处的战斗。
“祁杉说过,千年前他们吃尽了苦头,才摸清了海鼎的核心,终于将他斩杀。”关瀚心想,“胸腔一个,手臂两个……这样的话,海鼎应该是死了才对。”
“但是……”
“……那是千年前的海鼎,如今这一代的海鼎会不会……”
关瀚的心中正有疑虑,现实却仿佛故意捉弄人一般,将他的想法印证。
海鼎身下的血泊突然异动,分出三束血流,急速刺穿了三名军人的头颅。血流异常灵敏,流利地穿出头颅后,又飞至双手之间,夺取了他们手中的步枪。
血流缠住步枪,不仅连枪口的方向都转向外围,甚至还有细小的血流缠上了扳机的位置……
一时间,所有人都暗叫不妙,军人们下意识地寻找掩体,但就跟海鼎那时候一样,周围空旷无比,只有几根容不下三人宽的柱子,且此处早已集中了许多人,要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扫射的话……
没有给人们过多反应时间,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缠在枪身上的血流旋转着枪口的方向,另一分支血流扣死扳机,每颗子弹都射进逃窜的人群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个被射杀的是不是自己,每个人都在死亡氛围的笼罩下期盼着屠杀的结束。
整整射完三把步枪的弹匣后,地上的血泊被吸收回海鼎的体内。海鼎再次站起,残破不堪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完全修复。
从海鼎开枪扫射,到人们来不及反应而仓皇逃窜,到扫射结束,人们的心理发生了急剧的转变,但整个过程却仅仅只有不到五秒。
其实他们本可以集中射击那三把被夺的步枪,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在不足以让人反应过来,特别是这种前所未见的利用血流操纵射击的情况。
“龙波!”
雷减搀扶着被射中腹部的龙波。龙波的口腔和腹腔不断涌出鲜血,甚至连肠腔都已经破开。
不止龙波,地上还躺着已经被射杀的十余人,而受到枪伤但未死亡的人还有更多。
空旷的场所里,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们在扫射中充分地感受了绝望,被破坏三个核心还能复生的海鼎更是令人们开始怀疑鬼将的生命力。
但是,此时此刻,第二轮阵眼陆续开启。
那位将领号令着又一批军队,再次出现在工厂各处。
第二次伴随绝望出现的冷笑。
第二个不死之躯。
第二轮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