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话 封印之刃

储物间的门无声地关上。

关瀚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血觉上。

虽然他的天赋不高，但在祁杉的指导下，最基础的感知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果然察觉到客厅的大门外有血液在流动。

流动的血液开始凝固。门外的人将血液注入锁孔，利用纵血术将其凝结成一把钥匙。这种方法可以打开所有这种类型的门。

关瀚解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挎包，从中拿出了某件物品，将它握在手中。

客厅的门开了。

没有脚步声。

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让关瀚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紧握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只有刀柄和护手却没有刀身的怪异物品。

突然，他手中的刀柄猛地一震。

一束血流从护手处窜出！血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刺穿储物间的木门，拐过走廊，直刺向门口！

“什么？”关瀚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武器，显然这股血流并不是他操纵的。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哼。

关瀚来不及多想，猛地拉开储物间的门冲了出去。

他转过拐角，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靠在墙上，左肩被那束血流贯穿，鲜血顺着衣物滴落在地板上。

江厌。

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关瀚手中的刀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把刀……”

血流从江厌的伤口处抽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回刀柄处。它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把完整的刀。刀身完全由血液构成，周围还环绕着不断涌动的血流。

控制血液的不是关瀚。

这把血刀，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控制不了吗……”

江厌试图用纵血术干扰血刀自身的血液，但无济于事。他只好捂着左肩，站直了身，双眼紧盯着那把血刀。

“……看来你非常想杀我啊。”

那把刀除了刀柄和护手还有嵌入刀柄中的一个核心，核心周围有许多凝固的血流呈放射状往护手和刀柄内嵌合，而内部的空腔则正好用来储存高密度的血液。

关瀚从没听说过这把刀的事情，海难发生时，他漂流至水之阵眼后第一次见到那把刀。关瀚冥冥之中被某人蛊惑，拔出了血刀，这才导致鬼界完全解封。而马上关瀚便失去了意识。

之后的时间，关瀚一直在鬼界流浪，凭着这把刀对自己的主动保护，他才得以在鬼界苟延残喘，才得以有一日幸运地重归人类社会。

刚开始用这把刀的时候，关瀚一直以为其中的血液是由自己操控的，而现在关瀚才知道刀上的血液真正的主人就是那个核心。

据祁杉说千年前的斩鬼行中，关霜夕与江邢同归于尽，一同落入水之阵眼之后，阵眼就被终结。

但江邢没有死，鬼界也没有消失，所以……

关瀚越来越确定，这把血刀、核心和血液的主人，就是千年前的关霜夕。只是出于某种情况，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江厌左肩负伤，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关瀚低喝一声，挥起血刀朝江厌劈砍。

江厌咬牙，横刀格挡。

白刃与血刀相接，震得他后退一步。

江厌果然很吃力。那把拥有自主意识和极强进攻欲望的血刀，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就连暂时分心去修复左肩，都有很大可能招致死亡。

但血刀不是常规的武器。就在江厌以为挡住攻击的瞬间，血刀的刀刃突然化为流动的血液，绕过他的格挡，直劈向他的面门！

江厌大惊，连忙操纵左肩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与迎面而来的血刀相撞，勉勉强强挡住了这一击。

不给江厌任何反应时间，关瀚再次挥出一击。

落入劣势的江厌只能一直处于被动，而关瀚的攻势则越来越猛。

关瀚只负责挥砍，血刀比人更要灵活，刀锋时而凝聚，时而分散，让江厌防不胜防，被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江厌猛地发力，利用身上流出的血液配合着挥出一刀，挡开了血刀的刃体，借机转身冲向门外，快步消失在楼道里。

关瀚没有马上追击，而是冷静地拨通了青山柳的电话，边往门外走边喊：“山柳！江厌出现了！”

电话那头，正在巡逻的青山柳脸色骤变。

“山柳，怎么了？”

徐齐佑马上就察觉到青山柳的表情中透露出了某样危机。

“徐长官，请马上联系到弓里部长！情况紧急，先和我回霜夕家找人！”

很快，在弓里长歌的带领下，调查局有了大动静，大批人员开始流动，为即将到来的某件历史性事件做准备。

鬼界，水之血泉处。

一具高大修长的身躯跪在血泉中较浅的位置，胸腔中的核心处血液正在有力地涌动着。

江邢盘坐在地面上，聚精会神地利用血泉中的血肉修补着那具躯体。

“江邢！”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喊声。

“关霜夕的父亲好像出现了，那把刀在他手里！”

江厌奔上台阶，踏上高台，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只有衣服破了些口子。

听见江厌的报信，江邢只是睁开眼睛，没有太大动作。

江厌走近，看见血泉里的那个身影，愣了一下。

“这是……湖修？”

江邢点点头，说道：“我能隐约感受到这代湖修的实力，他的实力甚至有可能强得过我。”

江厌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打量着那具躯体：空洞的眼窝，残破的躯干，苍白的须发。

“这代湖修，生前是？”

“他现在只是一副没有意识的空壳，我还无法知晓他生前的记忆。”

江邢起身，绕过江厌，开始往台阶下走去。

“告诉我位置，然后召集其他鬼将，率领军队一并前往。”

江厌看着湖修愣了神，迟疑了一会后提醒道：“那湖修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夺走那把刀，”江邢没有停步，不断踏下那数百层的阶梯，“虽然有风险，但也只能让湖修留在这了。”

江厌闻声，快步跟上。

高台上重归寂静，只有更远处的血瀑布倾泻入血泉而溅起的水声。

跪在血泉里的那个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拖着湿哒哒的躯体走出了血泉，身后滴落着一路血水。

空洞的眼窝里，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一双深邃的血瞳。他的躯体也都已经修复完毕。

被称为“湖修”的鬼将走到高台的阶梯处，从上往下望去，望向远处的那堵高墙。阶梯下方已经没了江邢和江厌的踪影。

至此，江河湖海四大将，皆已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