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话 江水

“刚才用强硬的手段帮霜夕明确了目标，现在也是时候安慰他了。”

祁杉心里盘算着，将关霜夕扶起。

“你仔细想想，就算你现在不打算与鬼族战斗，等到江邢完全掌握了鬼界，到时候不仅是我们，全人类都将陷入绝境。甚至不等到那时候，偶尔出现的鬼袭也可能威胁到你所在乎的同伴们的性命。”

“所以这条路是你必须要走的。”

祁杉终于在毫无波澜的脸上露出笑容，那是由衷的、发自内心的鼓励。

“我会和你并肩作战，也绝对会把一切都教给你……接下来，就交给时间。”

关霜夕点了点头，也露出微笑，那是对自己终于明确目标的安定和对祁杉安慰自己的感激。

“我会努力的，师父！”

“哈哈，好徒儿，为师相信你！”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祁杉和关霜夕两人就成为了无比亲密的关系。

但是此时已经是正午，关霜夕不得不下山回到巫家村去，处理一下村里的关系。

“不早了，我也该回村里交代一下，今后要练功的话，应该没时间干活了。”

关霜夕背上一旁的背篓，新的问题又出现在脑海中。

“不过……要怎么跟村民交代啊？还有师父你要是也住在村里会暴露吧？”

祁杉倒是微微一笑。

“这你不用担心，来的路上我早就计划清楚了。”

午饭过后，关霜夕再次上山，来到那片有着两块大石的空地。

祁杉正背靠着一棵大树等待着，一旁地面上是关霜夕留下的背篓。

短短时间内，留下的背篓已经被祁杉用各种野货装得满满当当。

今后关霜夕只需要每天以“上山采集”的借口跟随祁杉修炼就行，因此村里的那片土豆田也不得不交由农民们接手了。而关于祁杉的住所，他说他不需要太多睡眠，在山中也可以藏身。

“来啦？怎么样？”

祁杉背部一挺，离开树干。

“很顺利，他们都很好说话。”

关霜夕又带上来一个背篓，用来与另一个装满野货的背篓交换。

“今天应该能把背景讲完。”

祁杉在心里估摸着，然后再次坐在大石上，也示意关霜夕坐下。

“那我们继续吧，现在我来讲一讲江邢和江厌的身世……”

千年前，这片大地上有许多国家，彼此间维持着平衡，但还是时有战乱发生。

有一天，周边数国突然联军对江国发起入侵。

江国王都被攻破，入侵者的行径惨无人道，他们屠尽了王族仍不满意，还想要杀光所有旁系，王族的旁系末裔江刻带着两位儿子逃亡。哥哥叫江邢，弟弟叫江厌。

逃亡路途中，周围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他们逃到了云昙山山脚的一个村落，但是追兵还是袭来，杀光了所有村民，村民们还是凭借善心将兄弟二人藏好。

创立了平松流门派的宗师祁松恰巧下山，碰见化为火海的村落，出手救下了火海中仅剩的两个孩子。问他们二人事情缘由，二人只听从父亲江刻的吩咐，对自己的身世闭口不谈。于是祁松也不再多问，仅凭救人之心将他们带回云昙山上，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就这样，祁松作为一个称职的父亲和师父，带着江邢和江厌在云昙山上过了十余载。江邢将亡国之恨化作挥刀的动力，成为了平松流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江厌也紧跟着江邢的步伐。

在云昙山决战中，江邢痛恨祁杉杀死了祁松，因为祁松曾经也是他的父亲啊。但是江邢又不忍心对同为自己兄弟的祁杉下手，于是便带着江厌不辞而别，将平松流掌门和天下第一之位拱手让给祁杉，一心投入暗中复国的事业。

事情本来是这样的，江邢和祁杉本该不再有任何联系。

但是意外发生了。

一年后，江厌病危。

江邢四处寻医无果，江厌也病逝。

绝望之时，江邢却误入鬼界，被鬼化所带来的恶念侵蚀心智，但却因此获得了鬼族之力。

江邢沿用鬼界碑文记载的名号，自封为降天鬼王，复活江厌，封其为奇隐鬼将。又从血泉中复生出一位在灭国之战中被斩首的大江龙虎二将之一：龙将高严铁，封其为易首鬼将河蛮。

由于被恶念侵蚀，江邢对祁杉的杀父之仇和对敌国的灭国之恨被放大。于是他回到云昙山，利用纵血术灭了平松流，然后暗藏人间，不断研究鬼族，打算利用寿命熬死祁杉，以此让祁杉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和猜疑之中，等到一百年后再利用暗中筹备的鬼族军队攻打敌国，光复江国。

大江龙虎二将之一的虎将梁奉沙，在江国灭国后被敌国俘虏，数十年来被关押在监牢中宁死不屈，终于被敌国下令处刑。

处刑之日，江邢藏在人群中，与江厌和河蛮领着一些鬼族打乱处刑。梁奉沙在乱中被敌军砍下双臂，刺穿胸膛，却又被江邢利用力量复生为鬼，封为肆臂鬼将海鼎。而在场的人无一幸免，没人知道处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江邢又在血泉复生一江湖男刀客和一江湖女刺客，各封为魁伟鬼将湖修和刃游鬼姬溪影。至此，碑文上的鬼王鬼将之位便齐了。

江邢就这样暗中研究血泉，养精蓄锐。

但后来关霜夕成立了斩鬼众，祁杉死后复生为鬼也加入其中。

斩鬼众与江邢他们相遇，战斗便开始了。

鬼族军队还没现世，就被斩鬼众暗中对抗，将鬼族都封印在了鬼界。所以后世并没有太多关于鬼族的历史记载，只有一些传说传了下去。

但由于江邢的暗中协助，江国也被当时残存的另一支旁系末裔复国了，史称——后江。

两百年后，后江。

街坊邻里的孩子们常聚在一起玩耍。

他们喜欢嘲笑那后江大将军的年幼儿子，秦掣。

“什么斩鬼众？不过是大人编来骗小孩的！”

秦掣恼羞成怒，只是拿出家书的纪实，向他们反驳。

军营里的将士们常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喜欢调侃那爱兵如子的勇猛将军，秦掣。

“哈哈，将军还轻信这些，倒也该放下了吧。”

秦掣一笑而过，由于他的威名，将士们也不敢太过不敬。

“斩鬼众的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他年纪大了。

他看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