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话 血之讯号

四月的一天清晨。

冬观背着刀独自一人从山上下来，他只是去山上闲逛了一会，裤腿就已经被两旁草丛上的露水打湿。

到了村尾，却听见村中突然传来杂乱的喊叫声。

冬观马上往村里跑去，只见村民四散逃窜，而村中央许唱向和罗番正在和某人周旋。

不对！

那不是人……

在乡村过了这么久宁静祥和的日子，都让冬观快忘了他之前究竟是做什么行业的……

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冬观认出了那有着人类外形的家伙——鬼族。

巫家村发生鬼袭了！

而且那鬼正拿着一把破缺的长刀。

“是智鬼！”

冬观马上察觉到不妙，拔出自己的刀，同时加快了脚步。

“一只而已，小罗！”

许唱向朝罗番唤了一声，便和他一起冲上去。

不出所料，那鬼果然是智鬼，他敏捷地闪过了村里两位斩鬼人的劈砍，转身朝许唱向猛挥出一刀。

“完了！”

许唱向没料到鬼族竟然会躲避攻击，他在往前劈砍后却因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而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再等他回过头，双眼聚焦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迅速砍来的刀刃，他根本没时间整理自己脑中最后的想法。

随即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穿梭而过。

许唱向回过神来，自己并没有死，双臂不自觉地护在面前，心跳也急剧飙升。

智鬼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射中导致刀脱了手。

许唱向赶紧撑地起身，接连退开。

冬观冲了上来，虽然他已经几个月没有遇见鬼族了，但还是凭借老练的经验马上流利地斩断了鬼的双手，最后一刀对着鬼的核心直刺进去。

冬观一脚压在鬼族的腿上，利用推力把染血的刀刃从胸腔拔出，转身看向尚未冷静下来的许唱向：“没事吧？”

许唱向刚想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视线又从冬观脸上移向了他的后方：“后面！”

冬观马上回头，又一把刀刃已经贴近额头。

“糟了！”

冬观立即抬刀格挡，由于时机太晚，冬观只能将刀横在双肩前方，右手握住刀柄，左掌抵住另一侧的刀背。

“冬观！”

远处传来村里男人们的声音，他们找来了锄头和铲子等工具，正拼命往这里赶。

“这鬼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那智鬼正面目狰狞地双手持刀从斜上方往冬观身上施压，渐渐割入冬观的额头，鲜血瞬间顺着眉间流至鼻旁两侧。

“不行，推不开……”

冬观只能慢慢后退，几乎快要那鬼族的怪力压倒在地。

“没办法了！”冬观心想，“再不用纵血术就危险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旁地面上那最先被冬观斩杀的鬼族身下的血泊突然涌起血束，因为血流量巨大而形成了宽大的刀刃，从正在与冬观对抗的第二只智鬼背后猛地割去。

而那鬼果然没有想到这招，被立马割穿了胸膛。冬观顺势双手一推，将那鬼从自己上方推开，那鬼也瘫软着倒至地面，没了动作。

先前射穿攻击许唱向的鬼族时，也利用了纵血术，虽然冬观并没有提前找好关于纵血术的借口，但救人心切让他没有考虑更多。

“冬观……”许唱向颤颤巍巍地说道，“谢谢。”

显然许唱向和罗番还没缓过神来，若不是冬观及时赶到，恐怕这两人以及部分村民都会受伤甚至遇难。

“没事吧？”

村民们纷纷上前询问伤势。

巫娜娜也第一个带着纱布等医疗物品走上前来，要帮冬观包扎。

但冬观摆摆手，其他人才发现他额头的伤口已经凝住，不再出血了，这也是纵血术的功劳。

“这是纵血术吧！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许唱向激动得已经快忘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眼神满是对冬观的敬佩：“冬观，你到底是什么人？”

冬观给了许唱向一个无奈的眼色。

许唱向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当初对冬观的承诺。

“冬观看样子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大家还是别打听了吧。”许唱向连忙说道，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但为时已晚，村民们也都被好奇心引起了兴趣。

冬观就在几个喜好八卦的村民形成的包围圈内，一句句糊弄着，最后人群才终于开始慢慢散开。

“这下糟了，以后说不定会越来越难隐瞒。”

冬观关上家门，将已经洗净晒干的刀具放在一旁。

“万一他们把这件事到处说，我说不定会被发现……”

冬观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拨开额前的刘海，那道鬼族砍下的竖向刀痕似乎很深，要不是有纵血术能够止血，确实会麻烦许多。

门口此时传来敲门声。

“看样子最近来的人会很多啊。”冬观在心里想着，走向门口，同时有些感叹自己没能处理好今天的鬼袭。

“冬哥——”

门口亲切的女声让冬观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开门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利落。

“是你啊，怎么了？”

冬观把门完全拉开。

巫娜娜走了进来，指了指冬观的额头。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

“你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止住的？那就是‘纵血术’吗？”

“我还以为你是来关心我的，原来你也想来打听我的秘密啊。”

冬观无奈地说着，但是并没有指责巫娜娜的意思。

“我就是来关心你的，只不过我也好奇嘛……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巫娜娜见冬观平淡的语气，反而更进一步追问，连自身的语气也变得扭捏。

“你听好，这件事是很严肃的。”

冬观决定告诉她，不只是因为看在对方是巫娜娜的份上，而是因为他断定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会让对方为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

“有人要杀我。”

此言一出，果然巫娜娜便瞠目结舌，刚才愉快的气氛瞬间消失。

“我不能太过招摇，但要是村里人把我的消息传出去，敌人可能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

距离巫家村一百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

“又感知到了——是他的血。”

“这次非常接近了，他也在高卓省。”

“之前的失忆导致连这种时常出现的血觉都会忘记，要是能早点想起来就能救下不少人……”

一个披着斗篷，盖的严严实实的人感受到了巫家村传来的特殊血觉，准确来说是冬观引起的血觉。

“以我的身份重归社会的话，果然还是得晚一些。毕竟不知道斩鬼部的人会不会信我的话，而且也不知道斩鬼部内到底还有没有内奸。”

“眼下直接去找我最能够信任的人才是明智之举，这也多亏了当时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线索。”

“虽然不知道江邢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多亏他主动提出了人鬼和平，这样我也可以慢慢找人了。”

“先到达夏槐市，等他再用一两次纵血术，就能见面了。”

那人走入小巷子内，转过几个弯，到达最深处。

见四下无人，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血袋，将其握在右手中。

血袋中的血液凝固成刺球，扎破袋子后又变化成血流，全部洒在了地面上，形成一滩血泊。

在纵血术的使用下，那血泊像是一块会移动的红毯，覆盖在地面，却又不断滑动着。

“有了，竟然在第二包就找到阵眼了，还是挺幸运的。”

地面上的血泊往四周均匀散开，中央部分本该露出的地面此时却变成了仿佛深渊一般的黑色空洞。

那人踏入其中，很快坠落进去，随即血液向中心收缩，最后全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