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在孤儿院长大,朋友也很少。
长大后我开始练习杀鬼,之后我成为了斩鬼人。
这就是我二十三年来的人生。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斩鬼人。
那场大战让我彻底失去对抗鬼族的信心,今年一月份,我决定到偏远的乡村过完这一事无成的,平淡无味的人生,又或者是静下心来,另寻生活的意义。
夜晚,冬观的家中。
屋内天花板上的电灯不是很亮,应该是用了挺久了,紧闭的窗户外有寒风刮过的呜呜声。
巫娜娜和岁数大些的孩子们各自坐着一把其他地方搬来的椅子,围成一圈,面向着冬观,津津有味地听他讲完了自己普通的过往。
面前除了十七岁的巫娜娜,还有八岁的男孩巫汉平和九岁的男孩巫包、女孩巫梅。年龄更小些的孩子们则被各自的家长看护在家中。为了不对孩子们造成负面的影响,冬观有选择性的将一些消极经历隐瞒了,例如大战里斩鬼人的惨败和自己为了逃避鬼族而搬来乡村这些事。
“斩鬼人太帅了!为什么叔叔不当了呢?”巫包的眼中泛出兴奋之意,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要在村子里好好生活,至少应该先和现在会主动上来搭话的孩子们打好关系。冬观一边想着,但还是说道:“实际上这门工作可是很危险也很累的啊,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话题了。”
巫包明显泄了气。
“包子他一直都这样,胆大又有志向,只不过村里的长辈们都不希望他以后去做这种危险的事。”巫娜娜解释道。这位十七岁的少女是村里未成年人中年纪最大的,第二大的也就是面前这些八九岁的孩子,更小的就是巫开元的两孙子:巫大洋和巫小洋了。
好在巫娜娜能够配合冬观主导话题,并适时对村内的情况进行解释,因此冬观能够更轻松的了解情况。
“没事,孩子有志向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事实确实比较残酷,我又不好丧了大家的气,但也不应该说些消极的观点……”
冬观看着巫包,巫包仿佛从刚才的话语中听出了维护他的意思,此时正有些委屈地盯着自己。不过冬观已经不再决定继续关于斩鬼人的话题。
“还有,你们也别叫什么叔叔,我才二十岁呢。”
巫娜娜若有所思,嘴里极小声地念着:“二十……”
“在这等好,我变个身给你们看。”
冬观用与孩子们玩闹的语气边说边走进了卫生间,拿起洗手台上的剃刀,靠近一面生锈的圆框镜子,将自己脸上疏密不一的胡子刮了干净,然后又将自己的长发扎在脑后。
“看吧。”
冬观微笑着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干干净净,露出了那明朗又端正的脸。发型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冬观的身上瞬间没了那种郁闷的气息。
“哇——”
孩子们全都感叹道。
“冬观叔叔去哪了?”
“你不是冬观叔叔,你到底是谁?”
巫梅和巫汉平两人也都一人开起一句玩笑。
“之后叫我冬哥就行了。”
孩子们议论纷纷地吵闹着,只有十七岁的巫娜娜红了耳根。
“冬哥,你要在巫家村待多久?”
巫娜娜不禁问道。
“这……”冬观一时语塞,思考了一会后给出了答复,“不一定。”
“啊?为什么?”巫娜娜的语气有点失望。
这有些强烈的语气让孩子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正当冬观不知道该怎么给出满意的解释时,巫包突然起哄:“哟——娜娜不会是喜欢冬哥吧?”
一时间,其他两个孩子也都开始跟着起哄。
巫娜娜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直白了,匆忙反驳道:“我才没有!包子你胡说什么!”
但巫娜娜的脸颊已经变得更红,在灯光不亮的屋内显得有些朦胧。
“哎哟,脸红了!脸红了!”
孩子们起哄声越来越大。
虽然孩子们玩的很高兴,但是冬观却高兴不起来,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打闹中的四人,暗自发出一声苦笑。
之后几乎每天,巫娜娜和孩子们都要来找冬观先生玩。
巫家村很少有人经过,冬观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发现除了几个邻村的人来过这里之外,再没有外人到来,这令冬观感到很放心。
冬观开始帮忙干些农活,一开始农民们并没有接纳这个城里人,但看在冬观真的能够放下身段,不怕脏累,才真正将对冬观的看法从“客人”变成了“学徒”。毕竟土地可是村里的试金石,正确的劳作方法和态度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冬观十分热情,但还是有部分人看不惯冬观,特别是巫家村的斩鬼人许唱向。
巫家村较为偏僻,村里也只有两个经验不够老道的斩鬼人,一个是二十四岁的许唱向,另一个二十二岁,叫罗番。
许唱向最近发现新来的冬观成为了村里的话题,看不惯冬观那一副烂好人的样子,便心生嫉妒。而罗番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受到许唱向的怂恿,也跟着许唱向找冬观的麻烦。
一个普通的深夜,许唱向和罗番两人悄悄来到冬观的屋旁。
“许哥……别把事闹大了。”
罗番看了看许唱向手里的长刀,有点胆怯地说。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吓他一吓。”
许唱向压低声音解释道,然后便走上前敲了敲门。
因为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所以等待冬观醒来开门需要一段时间。
“是谁?”
屋内传来冬观的询问。
许唱向和罗番都没有应答,一串脚步声之后,便是拉动门栓的声音。
在门开的瞬间,许唱向马上将刀尖指向了冬观。
“你们这是……”
“冬观啊,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冬观的双手僵持在身体两侧,不敢做出刺激许唱向的动作,因此被许唱向的刀尖抵住前胸。许唱向往前逼近,冬观也缓缓后退。
“最近我看你好像很能讨巫娜娜欢心啊,农活也干的那么积极,鬼知道你是不是装腔作势……你之前也是斩鬼人,不老实在城里待着,跑到乡下来抢我们的风头……”
许唱向话音未落,冬观迅速抬起右手,握住了许唱向的刀刃。
刀刃割入冬观的手掌,血液也马上流出。
“你疯了吗!?”
受伤的冬观面不改色,反而是许唱向开始慌了。想要恐吓冬观,却又怕真惹出事来的许唱向急忙想把刀收回来,但刀却仿佛像固定在了冬观的手上一样,拼尽全力也抽不回来。
许唱向仔细观察冬观的右手,明显对方也在使劲,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冒着被割断手指的风险使劲握住刀刃?突然许唱向发现冬观指间流出的血液竟然已经凝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许唱向惊讶之余,冬观用力一扯,把刀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许唱向被吓得连连退后,罗番更是从刚才开始就不知所措。
“抱歉,我来这的理由其实没有那么简单,我真的没法离开这村子。”
冬观弯下身,又把刀轻放在地板上。
“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之后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多谢了。”
“知,知道了。”
许唱向点着头,战战兢兢地捡起刀,领着罗番马上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