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
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村庄,偏远的小村庄。
男人提着行李,沿着马路旁的空地绕进土路,往进村的方向走来。周围的地形较为平坦,低矮的草丛覆盖着大地,而草丛上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天边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男人在土路上往里不断走着,一根根间距不一的简易电线杆立在路旁。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多。
一月上旬。
距离那场轰动社会的研究所大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天气也变得愈加寒冷。就像那残忍的惨败结局一样,无情的深冬到来了。
高卓省,一个普通的省份,不像南边的云昙省和东边的东江省临海,而是处在内陆更深的地方,在地理因素上的层层山脉也让这里的经济发展变得更加缓慢。
高卓省夏槐市柴安区,大山的山脚有一座村落,叫做巫家村。
正午,大雪已经停了许久。
一群孩子正在村外的雪地玩耍。
“你们看!”
突然,有一个小女孩指向远处。
所有人的目光汇去,一个男人正沿着进村的土路朝着这里走来,陌生的身形和身上的众多行李让孩子们猜中了他不是村里人。
“有坏人来啦!”
“快跑呀!”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哄,孩子们一边打闹着,争先恐后地朝村里头跑去。
那个男人背后挂着一把刀,左右手和腰间都挂着许多行李,乌黑头发略微长过眉毛,下巴上长着有些杂乱的胡须。
他丝毫不理会孩子们的玩笑,面无表情地径直往村里走来。
“吵吵什么?”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女说道。她刚在家中做好了午饭,发现孩子们全都吵闹着向村里冲,便走了出来。
“娜娜,有坏人来了!”一个调皮的小男孩装作惊恐地样子说道。
“什么坏人?”
少女往他们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有一个人影沿着土路往村里走来。
“那是谁啊?”
少女心里想着,然后对孩子们说:“大中午的,你们赶紧回家吃饭去。”
“不要嘛。”
“再玩一会就回去。”
“大洋!小洋!赶紧回来吃饭!”
直到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伯过来叫喊,孩子们才老实地各回各家。
很快,在少女的眺望下,男子进了村。
“你好。”
男人很礼貌地向少女打了招呼,因为这是他进村以来第一个走近的人,也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的人。
“我叫冬观,是从城里来的,想搬来你们村里住一段时间。”
冬观流利地说道。
“啊!哦,我叫巫娜娜,你先进来坐吧。”
巫娜娜一时间看他看得恍惚,也不知为什么没有怀疑他,反而热情地邀请男人进自家的房屋。
“多谢了。”
冬观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踏入屋内,然后将刀和行李都放在门口。
“你是哪的人?怎么来了这种小村?”巫娜娜问道。
“我是北齐人……”
巫娜娜突然打断了冬观的话:“北齐市啊,是我们省的省会吧。大城市里的生活是不是比乡下好多了?”
“嗯……是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情,我已经对之前的生活无望了,所以才打算来乡下清静清静,顺便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人生。”
冬观低过视线,看样子确实是被脑海中的某些事情扰乱了身心。
见状,巫娜娜只好机敏地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爸还没回来,你要不吃点午饭吧。”
接着,她把冬观带到餐桌,又开始为她的父亲做另一份午餐。
冬观看着木桌上那碗清淡的面,陷入沉思。
“当然可以,你待在这多久都没问题。”
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罢了,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她的父亲,不仅是作为父亲同时也是村里的长辈,他在村里才更有发言权。冬观一边这样想着,动起了碗筷。
巫娜娜的父亲巫强到了家,此刻正和饭后的冬观一起坐在木椅上交谈,他是个不够壮实的中年男人,脸庞精瘦,个子比冬观稍矮一些。很快巫强就理解了冬观的状况,话题也进展到了冬观的住处。
“……让你在那住着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你总得帮忙干点活吧。”
“多谢了。我当然不会只混个吃住,我会尽量帮村里的忙。”
冬观一边答谢一边起了身,和巫强一起走出门外,巫娜娜则待在家中洗着碗筷。
“那就好,跟我来吧。”
巫强领着冬观,沿着小路向村深处走去。
二人来到一间旧屋前。旧屋位于村尾,离山脚最近,从这里步行一会就能到上山的小路。
“这间屋子今后是不会有人住了,你暂时就住这吧。前阵子我也才打扫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屋子的主人是?”
巫强没有答复,只是沉着脸推开屋门。
“抱歉。”冬观察觉到自己不该多问。
“不要紧……我还要出去送货,就先走了。”
巫强挤出一个善意的笑脸向冬观道别。
屋内确实挺干净的。抽屉,衣柜内空无一物,家具很少,看上去是被搬走了一些,不过这住房条件对冬观来说已经足够了。
稍作参观之后,冬观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来到卫生间的镜子跟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越过眉毛的黑发有些太长,脸上的胡须也很杂乱,看上去确实有些颓废。
走出卫生间后,冬观开始想象今后的生活。
“之后,要跟这里的人打好关系……”
想到这,冬观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把长刀,那是一把斩鬼人的工作制刀。
冬观缓缓拔刀出鞘,那把刀虽然不是全新的,但刀刃上泛出的寒光还能是能够映出倒影。
冬观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
一缕血液从划痕处缓缓飞离手指。利用纵血术止住伤口的血后,冬观便把刀收好放在一旁。
血液量很少,因此只能形成线条,在冬观的操纵下在空中如意变化成不同的样子。
见到这样,冬观也放心许多。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冬观一跳,但他马上冷静下来,转向门口:“请进。”
来者正是那热情的少女。
“嗨!收拾的怎么样了?”
巫娜娜推开门,走进屋内。
“挺好的。”
冬观一边说一边操纵血液躲着巫娜娜,绕着自己的身子旋转。
“能跟我聊聊天吗?我一直待在村里,都没怎么见识过外头的世界。”
巫娜娜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听说鬼族打败斩鬼人了,这是真的吗?”
冬观知道她要问点什么城里的事,但没想到一上来就问这种事。
“应……该吧。”冬观面色凝重地说道,“……听说是这样,新闻媒体上都有报道。”
巫娜娜瞥见了一旁的刀:“哇——这把刀可真不错,你也是斩鬼人吗?”
“我……”
冬观稍显犹豫。
“……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