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话 恶义

东江省绍辉市百雨区。

虽然这个社会已经够乱了，但这片区域是真正的治安最差的地方，黑恶势力盘踞于此，其规模暂时没有扩大的趋势，公安碍于自身内部问题一时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地方处于管辖之外，不仅是人类，同样是鬼族……

于是，刚好能够让那名人物藏匿于此。

十四年前。

一名浸湿了衣物的白发男子行走在一处小巷里。

“喂！”

“没听见吗？你谁啊？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两名面露凶相的男子朝那白发男子走来。

白发男子回过身，也刚好让那两人看了清楚——他齐腰的白发，鲜红的双眼……

“你……你是鬼族？”

染着黄发的混混马上惊慌地掏出小刀。

“奇怪，眼白不是黑的，头上也没有角，皮肤是肉色的……反而更像是人吧……”

黄毛身旁的瘦高个说着，似乎是为了安抚自己和同伙的情绪。虽然如此，他的脸上也照样流下了冷汗，因为白发男子见到他们掏出刀具竟丝毫没有慌张。

“这是哪？”

白发男子开口道。

这一开口让两人稍微放下心来。

“看样子不是鬼族，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小心为妙。”

瘦高个心里盘算着，然后向他解释道：“这里是东江绍辉，而你现在在我们万象帮的地盘。”

“万象帮？”

男人带着疑惑说道。

突然，又一股男声响起。

“你们俩在干嘛？不老实办事，在这里和裸男聊天啊？！”

小巷的侧边，一名嘴里叼着烟头的凶悍男人朝这边走来。

“钱！钱哥！”

黄毛和瘦高个马上向钱哥问好。

“这谁啊？”

钱哥嘴中不断吐出烟雾，任其扑在男人的面容上。

“我不记得了。”

男人再次开口。

“哼，失忆了吗？”

钱哥仔细打量着男人，“长得挺俊，身体也壮实，就是不知道哪来的，这也没别的路啊。”

“我是从海里来的。”

“海里？”

钱哥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向两位手下点点头。

两手下马上明白了钱哥的意思，抓着男子的手就开始走。

“跟我们来，等会再慢慢聊。”

男人半信半疑，跟着两人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越来越脏乱的环境。

突然黄毛不知从哪掏出一副手铐，瞬间就将男子的双手铐住。

“你们是要害我？”

男人还是丝毫不慌地问道。

“我们可没空老老实实等你找回记忆，也当然不会帮你送给警察。”

黄毛邪笑着：“老实睡吧，不过你估计是不会醒来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莫名其妙地失忆然后出现在我们的地盘吧。”

说罢，瘦高个也掏出麻袋，准备往男人头上套。

突然男人扭头躲过麻袋，然后伸舌用力一咬，血流瞬间从口中流出！

“别乱来！你已经被铐住了，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就算挣脱了又能跑到哪去？”

瘦高个厉声骂道。

“还不如让我们给你个痛快，我们这可是急着要你的……”

突然他住了嘴，因为两枚刀刃各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刀刃鲜红无比，散发出鲜血的味道。而锋不锋利，只要在他们脖子上的皮肤轻轻一碰，就能让他们知晓。

脖子上传来不妙的触感，两人都知道，这是真货，是真真正正能够马上取走他们性命的凶险暗器！

“你……你到底是谁？”

又有一小束血流从男人的口中流出，钻入手铐的锁孔。

很快，咔哒一声，锁便开了。

“带我去能让我了解情况的地方。”

男人将手铐丢在地上，已经不再考虑回答小混混的问题。

“好……好的！”

没等他们说完，两名混混突然被几人从背后敲晕了脑袋。

突然有一女人走上前来，那女人既年轻又苗条，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和背后的小弟让她看上去不像小角色。

“我们是盛河帮的，我能保证不暗算你。”

一束血流直奔女人的面门，女人没有后退，只是咽了一口口水，而那束血流也正好停在女人的额头前。

“带路吧。”

白发男子将血流洒落地面，走近女人的身旁。

“不介意的话，先披上这个。”

女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白发男子。

“跟我来。”

“我叫权鹿，盛河帮的二把手。”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权鹿和男人走在队伍前方，后方几位小弟谨慎地跟着。他们从未见过操作血流的奇怪能力，自然觉得男人大有来头。

“今天真是走运，能捡到这种家伙……”

权鹿心里盘算着，把男人带到了盛河帮的老大袁量跟前。此时三十岁的袁量才刚刚取得帮主之位不久。

权鹿走到袁量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袁量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男人，但他宽厚的面容里，却透露出一股精巧的视线。

“我叫袁量，是盛河帮的头领。”

袁量起身，朝男人伸出右手。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男人与袁量握了握手。

“我暂时不想被警察发现……感觉待在你们这也还不错。”

“那你可真来对地方了。”

袁量大笑道。

“等我找回记忆，我会自行离开。不过既然寄人篱下，我也会尽力帮你们的忙。”

“那就多多担待了，我们盛河帮会掩护你，今后你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

一人是帮派的首领，幸运地招入一位猛将，在这片区域简直是如虎添翼。另一人是失忆的强者，刚好能躲在这片法外之地，偷偷了解外界的情况。

十四年来，盛河帮成为了百雨区规模最大的帮派，失忆的男人也被盛河帮的成员唤作“老白”或“白哥”。在敌对帮派则因为那白发与鬼眼被称为“白鬼”。

十四年后。

“老白？你应该听说了吧，研究所那场战斗，斩鬼人败给鬼族了。连鬼族的头领都出面了。”

袁量对老白说道。

老白坐在木椅上，戴着稍微能够掩饰鬼眼的墨镜。此时的他在帮派之间已经积累下了相当大的名气，也成为了袁量绝对信任的左膀右臂。

老白先是对袁量询问研究所大战一事点头示意，然后便开始叙旧：“量哥，我刚来你这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我会夺走你的位置吗？”

袁量豪迈地大笑道：“像你这种人物，绝不会仅仅待在我们这种地方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的……你肯定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比我们这些小打小闹都还要重要的事，应该跟你那十四年来都没能对我们说出口的记忆有关吧。”

袁量看向老白，等待着他的答复。

老白坐在木椅上思考着，沉默片刻说道：“多亏了媒体的报道，我认出了江邢，因此我的记忆也都差不多恢复了。”

“量哥，我差不多该离开了。”

即便这是老白不太认同的黑道之路，但这十四年来的情义也让老白面色凝重地答谢着。

“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再次感谢你接纳了我。”

“念在旧情上，万象帮头领金功升以及其他个别帮派头领我都帮你解决了，之后的事我不再管。”

袁量缓缓点头，虽然要离别但还是畅快地问着，就像是和挚友平时的聊天一样自然：“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我还是很好奇的。”

“我要去杀鬼王，结束一切。”

老白简短且认真地回复道。

“这样吗……那就保重了。”

袁量虽然心里惊讶，但也马上郑重地向老白道别。

“今后可能还会再见，到那时候我就不叫老白了，我的真名叫……”

“祁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