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话 未来

十二月中旬，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几天。

江邢的言论通过各方媒体的传播，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有些人因为鬼族的强大而畏惧江邢，也有些人因为重要的人死于鬼族之手而仍然怨恨江邢。但江邢提出了和平的要求，放了斩鬼部的干部们，也确实让人们知道他口中的“和平”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知道了真相的人们大多数在几天之后就平复了心情。

人类社会就像以前一样运行着……当然还是伴随着时而发生的鬼袭。

除此之外，私叶留下的遗言也被雷减公布了出去。

上头听从了江邢提出的不许调查鬼族情报的命令，所以那座发生大战过的研究所马上也要被拆除了。

云昙省高连市康泰区斩鬼部内，弓里长歌正处理着堆积成山的事务。

突然弓里长歌感受到房间内的地面上有血液突然出现，便马上警觉起来。

不过，地板上出现一个逐渐扩大的血色圆圈，那就是鬼族口中的“阵眼”。随后江厌从中慢慢浮现而出。

江厌披着斗篷，不过已经放下了兜帽，丝毫不再隐藏他的身份。

“别紧张，我只是闲的没事过来看看你在干嘛。”江厌摆了摆手。

尽管江厌已经没有了攻击的意图，但弓里长歌不可能不记恨着他。

“我和其他鬼将一开始并不知道江邢会提出和平的要求，只是他派我先来调查你们。”

江厌走近，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凑近看弓里长歌桌上的文件。

“既然如此，弓里星其实也不用死……”

弓里长歌忽然顿住，就连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变成鬼了……那就不得不杀了。”

江厌故意戏谑道。

“你给我适可而止！”

弓里长歌怒喝道，虽然他提高了说话的音量，但他知道他根本无力与江厌对抗。

“不然你想怎么样？再跟我打一场吗？我可是闲的不行。”

江厌奸笑着。

弓里长歌无可奈何地恨恨咬牙，只好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不再开口。

见弓里长歌不再对自己的挑衅起任何反应，江厌自知无趣，便没入阵眼中离开。

“那我就去别处看看吧。”

弓里长歌咬牙切齿，无奈地在桌上重重捶下。

东江省宁海市大羽区斩鬼部。

按照夫妻俩共同的习惯，雷减推断出私叶会将最重要的信息放在第一句，也就是“祁杉，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这句。

“目前人类完全任鬼族摆布，看似是双方和平相处，其实人类的处境相当危险。只要鬼族想要，随时都可以对人类进行无法预防的大屠杀。要想跟鬼族有一战之力，就必须要调查更多的情报，但江邢偏偏只限制了人类的调查。”

“当下能打破困境的，估计也就只有那叫做祁杉的斩鬼众了。”

“第二句，破坏血泉才能结束一切……血泉又是什么东西？按字面意思应该指的是流着血液的泉水。”

“第三句，所有人死后都会在血泉重生成鬼……那我们死去的战友现在是不是也都已经变成鬼族了呢？”

“第四句，人界和鬼界通过阵眼连接……而阵眼是用血液开启的。”

雷减一条一条思索着私叶留下的信息，四条信息虽然不长，但其中包含的信息已经非常丰富。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试试如何开启阵眼了……”

雷减拿出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划，瞬间涌出一束血流。

取出血流后，雷减用纵血术止住伤口，再让那束血流下降至地面，试图开启那所谓的“阵眼”。

血液在地上滑来滑去，可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一处阵眼打开，只不过不是雷减开的。

“哟，雷减。”

江厌从地面上的阵眼中突然上浮出现。

江厌看着地面上的血液和正操纵着血液的雷减，一下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于是江厌的脸上马上露出微笑。

“要不要聊聊天？”

见到来者，雷减马上不情愿地拉下了脸。

云昙省华风市安成区斩鬼四队的巡逻区。

“我的目标一直都没变过，我自然不会向鬼族屈服。”

面对四队长官徐齐佑的询问，郑成陨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样啊。”徐齐佑继续问其他人：“你们三个呢？”

亢娆摇着头，似乎还在纠结。

眼神飘忽的骨马和看向别处的冬末鱼同样也显得犹豫不决。

冬末鱼率先开口：“要我对付一般的鬼族还算勉强，但要我对抗那么强大的敌人……”

听见冬末鱼的话语，亢娆和骨马显然也开始有所动摇。

“是啊，对方实在是太强了……”亢娆尴尬地笑着说。

徐齐佑微笑着用温柔的语气安慰道：“你们不用太过自责，这本来也不是我们必须承担的。”

“不过这样也好……”徐齐佑在心中独自说道。

“弓里部长有秘令下来，等大战的相关事务处理完毕，调查组就正式确立并开始行动。到时候各个队伍的分配也会稍微改变……”

如徐齐佑所说，弓里长歌亲自向他所信任的人传了消息，要暗中成立调查组，而且调查组之间互相不知对方的身份，这样可以避免被敌人一锅端。

为了调查组更灵活地进行，也要尽量避免同一斩鬼人小队出现属于调查组的和不属于调查组的两部分人。

云昙省各地区的斩鬼人小队中，有不少人加入了调查组，但即便如此，敢于牺牲一切去反抗那么强大的鬼族之人还是少之又少。

文渊、文沉、文瀚和泰适空四人原本是弓里星所率领的云昙省特斩二队的队员。但弓里星和文瀚已经被江厌所杀。而叶经纬和谢竹攸这对夫妻又没有带领小队。于是弓里长歌就新设立了云昙省特斩四队，由叶经纬和谢竹攸两名正斩特阶带领文渊、文沉和泰适空三人。

弓里星是叶经纬和谢竹攸的战友，也是文渊、文沉、泰适空的长官，他的死让特斩四队的所有人都无法释怀，身有能力且肩怀重任的他们自然也都选择了加入调查组。

在所有人忙于这个潜伏于暗面的调查组计划时，敌人的另一个重要目标，同时也是人类方难以理解的目标——关霜夕，正与青山柳、云玉凇、弓里皓月处在高连市康泰区的一座公寓里。

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重要，没人知道为什么敌人知道了他的存在就急切地袭击他，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江邢却又放过了他。

“你们……真的要这样吗……”关霜夕支支吾吾地问道，这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为了调查鬼族的真相并报仇和为了防止见到同伴们死去的模样，关霜夕实在犹豫不决。

“说什么和平，只要鬼袭还在，就还会有人死，就不可能和平！”云玉凇想起自己多年前就因鬼袭而死去的二姐云玉净和被江厌杀死的弓里星。

“霜夕，想想你战斗到现在都是为了什么吧。”

听云玉凇这么一问，关霜夕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从事斩鬼人只是因为从小干这行维生，长大后因为熟练了也就接着干了。

“我……”

关霜夕苦思冥想。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云玉凇再次对关霜夕放话：“如果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将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鬼族可是相当想要你的命……”

“想明白了，再作答复。”

关霜夕嘴中终于吐出言语。

“……这样吗？”

云玉凇的表情毫无变化。

“那就再见了……霜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