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思考的余地了,即使没有胜算,现在也只能战斗!”
四名特阶斩鬼人都是这么想的。
配合较好的叶经纬和谢竹攸两人转身面对突然到来的枪鬼,龙波和雷减则一前一后围住江厌。
枪鬼把浮空在身旁的长刀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随后双手持枪摆出冲锋的姿态。
“来!”
枪鬼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朝地一个猛蹬,已经到了叶经纬的跟前。
叶经纬也早已做好准备,一个侧身闪过刺来的长枪。与此同时,谢竹攸的操纵三束血刺飞速射进了枪鬼盔甲中的间隙。
这三下结结实实地打地枪鬼一个踉跄。
叶经纬趁着枪鬼还没恢复平衡,转身一发全力劈击砍在枪鬼的背上。
但刀嵌入血肉制成的盔甲中,叶经纬只得一脚踹在枪鬼的腿上,用力一蹬将刀拔出。
这一踹也让枪鬼彻底往前倒去。
而枪鬼倒下的地面瞬间升起极为锋利的血刺,按照这个猛烈的势头,枪鬼的核心会被直接刺穿!
原来龙波假装对抗江厌,实则暗中使用纵血术,打算直接配合叶经纬和谢竹攸杀死枪鬼!
但龙波配合叶经纬和谢竹攸三打一的代价则是雷减独自一人承受江厌猛烈的攻势,连环的血刺和劈砍割在雷减身上。雷减的左手手掌已经断了,家人也都离世,他认为让他承担这个丧命的风险最适合不过。
而且他在江厌还没到来之前就已经把私叶传递的重要信息的录音传了出去。就算此刻雷减不敌江厌,被杀死后也只会落下私叶的核心,但最终还是会被存活下来的其他人获取胜利而再次夺回!
另一边,在三位特阶的视线下,枪鬼往地面扑倒,尽管他用手臂撑住地面,但地面上的血刺却没有在原地待命,而是径直往枪鬼的胸腔刺去。
枪鬼被巨大的血刺刺穿胸腔,失去力气后又重重地砸下,血刺也扎得更深,就这样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广场处,余流逸、姜歌阑、廖嘉三名特阶带领其他人渐渐获取了战场上的优势,周遭鬼族军队的进攻势头不再猛烈,巨鬼虽然无法被杀死,但也渐渐被越来越多的血流束缚,几乎动弹不得。
虽然这么轻易就杀死敌方一员大将让叶经纬感到有些不对,但由于枪鬼不再有任何动作,他也只好将重心转向江厌那边。
叶经纬、谢竹攸快速朝江厌冲去,与龙波一起向江厌射出血刺。
江厌只好停下对雷减的攻势,立即转身躲过一环接一环的血刺连击。
三人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接近,就在他们三人已经冲到雷减跟前时,三人突然同时察觉到了什么,又迅速转过身。
一转身便又是数道血刺直刺而来。
三人立马闪开,就连江厌也差点被血刺射中。
“没看见我也在这么?”
江厌没好气地对枪鬼吐槽道。
“对,不起。”
那是一句有着奇怪停顿的道歉。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枪鬼缓缓站起,拔出胸前的血刺,将其丢到一旁。
紧接着,地上的核心碎片飞回到枪鬼胸腔的空洞中,重新拼凑在一起,胸腔内缺损的血肉也逐渐生长出来,除了盔甲,枪鬼的躯体很快就变得完好如初。
大门处,斩鬼人们次次破坏巨鬼的核心,但巨鬼的核心也同样一次次地重新修复。
两处战场的人们都疑惑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
明明破坏了核心,可是为什么杀不死!?
“方才我是故意被杀……作为……作为我对自己的惩罚……”
枪鬼缓缓转动长枪,将尖端重新对准前方,俯低身子,摆出冲锋的架势。
“重头戏现在开始!”
在认真下来的枪鬼发动冲锋之前,楼梯处又传来了声响。
不同于三名特阶杂乱的快步,不同于枪鬼急躁的跃进,传来的只是缓慢的脚步声。
关押室内的特阶们一动也不敢动,屏息凝神,静候着又一位来者。
枪鬼稍微改变着姿态,往后方看去。
江厌也停下了动作,耸起的肩膀放松下来。
听脚步声,那人已下了楼,通过走廊朝关押室这边走来。
一个人影缓缓现身。
失去血色的皮肤、黑红相间的鬼眼、额前的双角、苍白的长发……
特阶们的希望被彻底粉碎,因为那位来者身上的诸多标志都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鬼族不同于巨鬼和枪鬼的可怕模样,而是有着和江厌、私叶一样更像人形的躯体。
他的额前左右各有一缕白发垂下,脑后也披散着齐腰的白发,身穿宽大的红衣,两道衣襟从胸前垂至小腿,没有额外的盔甲护身,仅右手拿着一把长刀,面部毫无表情地望向这里。
只不过,他的身后又出现几个身影。
特阶们定睛一看,来的却是……云玉凇、弓里皓月、伤口修复了的从景山以及……早就死去的弓里长歌!?
“是他救了他们?!”
“难道是……祁杉?”
奄奄一息的雷减突然抱有这丝期待,目前只有他知道妻子私叶的遗言。
“他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吗?”
奇怪的是,云玉凇、弓里皓月、从景山、弓里长歌四人的表情很不对劲,没有那种救星到来的喜悦,而是……恐惧。
这让雷减开始有些怀疑,其他不明真相的特阶们更是准备誓死一搏。
不过接下来的话语让雷减也失去了最后那一丝希望。
“斩鬼人们,想活命的话,就投降吧。”
毫无情绪的话语,不紧不慢地从那鬼口中说出。
……投降?
这个词是他们从没想过的结局,他们从来没有抱着自己能活下去的希望,因为这场战斗在他们心里,目前只有胜利和死去这两个结局。
他们没想到一向嗜杀的鬼族竟然会给他们留下这条道路。
为什么要让他们投降,让他们活着对鬼族来说有什么好处?
在场的人与鬼都不再说话,一片寂静,有的只是研究所更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投降吧。”
被云玉凇和弓里皓月搀扶着的弓里长歌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我们已经输了……”
特阶们见死而复生的弓里长歌,都不免感到奇怪,同时鉴于眼前绝无胜算的战斗和弓里长歌的吩咐,也都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尖锐的金属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也很累了,还好你们不会再愚蠢地挣扎一番。”
江厌长呼了一口气,将姿态变得更加放松。
只有枪鬼仍不肯懈怠,仍然双手握着长枪,站在原地。
“……跟我来。”
那位发号施令的鬼族不像枪鬼那般高大,也不像江厌这般瘦小,不过众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有股极为强大的震慑力。
很明显,他才是鬼族真正的统领……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统领转身踏上楼梯,弓里长歌对特阶们点点头,特阶们也有些心存顾虑地慢慢跟在那鬼身后,江厌和枪鬼则在后方紧紧盯着。
到了地上一层,统领再次对身后两鬼发号施令。
“江厌,跟弓里长歌去广播室。”
“嗯。”
“河蛮,跟着我,把其他人押送到广场。”
“是!”
弓里皓月紧皱着双眉看向父亲,上牙狠狠地咬在下唇,一脸不甘的样子。
见状,弓里长歌也只得给她一个眼色,弓里皓月便也只好乖乖跟着名为河蛮的枪鬼前往广场。
统领和河蛮走在队伍的头和尾,除了弓里长歌之外的其他人则老老实实列队走在中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不相同的微妙表情,疑虑、不甘、绝望……
“祁杉……他还会出现吗?”
只有雷减还在渴求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众人沿着走廊不断向广场的方向走去。
地面上遍布着血迹、尸骨、刀剑……
这条长廊似乎永无尽头。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是稍微迟来的死亡?还是更加残忍的虐杀?
不止他们自己的命运,他们也不知道人类今后的命运究竟会是什么样。
他们只知道今天这场仗输了,人类的命运一定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