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血球将文渊,文沉,泰适空三人团团包围,它们以各种不同的流速纠缠着,似乎都已经有了化作尖刺射出的迹象。
敌人如此强大的纵血术不由得令三人流下冷汗。三人都知道,就算一起使用纵血术阻挡血刺的射击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方向的血刺先触发。
“从陷入血雾的时候,我们早就陷入了敌人的陷阱……而血刺触发的时刻,就是我们一起死的时刻。”
泰适空、文渊和文沉的心脏以他们此生最快的速度跳动着。
“来了!”
他们三人都察觉到周围的部分血球开始蠢动。
同时敌人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有许多血球化成血刺指向泰适空他们。
然而,他们没有死。
血刺仅仅只是指向了他们,刚刚从血球的形态化作血刺就这样停在了空中,而且还在不断地颤动。
“有人用极强的纵血术在阻挡血刺!”
不仅是泰适空三人,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此事,露出了少见的慌张神情,正四处寻找着那位“不速之客”。
“是谁?”
所有人都怀着疑惑看向四周,但谁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场的依旧只有泰适空、文渊、文沉、敌人,以及早就死去了的弓里星和文瀚……
敌人紧咬牙关,流下冷汗,转头看向了那唯一的可能——血泊中的弓里星。
弓里星仍然躺在那堆血泊之中……只不过本该死去的他,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敌人。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黑红相间的鬼族眼睛。
“原地……鬼化?”
敌人在心里暗自惊讶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弓里星不可思议地、用他那布满夸张伤口的残破身躯……站了起来。
“队长他……竟然还活着!”
所有人都惊异不已。
“敌人再怎么料事如神,这次也终于失算了!”
弓里星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子,许多血球被吸引过去,迅速修复着他的躯体。
小队三人激动万分,只有刚才稍作惊讶的敌人又渐渐平复了心情。
“队长!”
泰适空情不自禁地朝弓里星呼唤。
弓里星身躯不断修复着,乌黑的头发渐渐过渡成苍白的样子,额前迅速生长出双角,全然一副人形鬼族的模样,也就是——和眼前的敌人一样。
“我刚才,的确是死了。”
弓里星轻松地操纵血流将掉在地上的刀吸引回自己的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纵血术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但我又活了过来。”
血流将扎在弓里星左臂的血刺拔出,丢在地上。本该残废的左臂,竟然也恢复了。
“鬼族都是死后的人变成的吧?”
胸腹、左臂、额前……弓里星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完全修复,要不是身上撕裂的衣物,几乎快看不出他刚刚还是个惨死之人。
“队长他,变成鬼了……”
大哥文渊对其他两人说道,只不过由于三兄弟的心声完全一致,所以他开口更多的是为了跟泰适空交流。
“但他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泰适空也不断鼓舞士气。
“队长他能够抑制敌人的纵血术,再加上我们三名队员的话……”
“……能赢!”
敌人听见三人的交谈,不由得暗自发笑。
就在此时,弓里星却突然开口。
“你们三个!马上回云昙!”
三人皆不明所以,明明已经可以和敌人抗衡,为什么要……
“这是命令!”
弓里星严厉的喊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也打消了他们的反对之意。
文渊,文沉和泰适空看着变成鬼族的弓里星,弓里星的声音让他们万分清楚这仍然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队长,而他们可靠的队长,每次都能在紧要关头指引队伍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们走!”
三人看了一眼已被抽干血液的文瀚,随后快步穿过血雾离开,同时在心中默哀。
敌人回头看那离去的三人,弓里星随即迅速作出反应,不过敌人并没有使用纵血术阻挡他们。
“怎么不叫上他们一起对付我?”
敌人重新转过来面对弓里星。
“因为我不能再冒险了,如果我们全死在这,那么就一点情报都带不回去……”
弓里星甩了甩他重归身体管辖的左臂,然后双手一齐握住刀柄。
“不过,既然你的脑袋真的那么灵,这应该也不用我解释吧?”
“哼。”
敌人轻轻笑了一声,又嘘寒问暖道:“手臂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弓里星也冷笑了一下:“非常棒。”
“你的复活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依旧不会对结局有任何影响。而且你让他们逃走的决策也是正确的……因为你不可能赢得了,就算加上他们三人也一样。”
“你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说罢,敌人将两人附近的血雾散开,周围逐渐稀薄的血雾也化作血水洒落在了地上,两人的视野终于变得开阔且清晰起来。
冬季的夜晚,马路上停着几辆车,街道零星散落着人和鬼的尸体,稀薄的血和雪融在一起。更远处,未被小队斩杀的几只智鬼正观望着这里。
“他们走了,接下来可以专心对付敌人了。”
见部下们已经逃走,弓里星终于放心,准备进行最后的对决。
“一对一,鬼对鬼,我必须相信自己……”
突然,敌人竟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吾乃奇隐鬼将,江厌。”
敌人张开双臂,在自己身后的上空用血液描绘出一个巨大的“江”字。
弓里星先是诧异,然后又沉下心来,他知道敌人道出自己的名号,就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将死之人!
弓里星则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接下来,得万分小心。”
很快,第二个字“厌”,也随之出现。
因为猜不透名为江厌的敌人的意图,弓里星尚且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江厌”这两个字完全明了之时,江厌开口向弓里星道别。
“再见了,弓里星。”
话音刚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弓里星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瞬间洞穿!而且是数次攻击,数次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怎么可能?!这速度……是纵血术能做到的?”
弓里星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轰然双膝跪地。
“不可能!!!”
“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弓里星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大洞,胸腔已经空空如也,本该在其中的核心自然也已经被破坏。
“鬼族能够不断再生,但是只要破坏了核心,鬼族也会因此死去……”
弓里星对这件事再熟悉不过,而他此时身为鬼族,意识也果然开始模糊。他强撑着正在弥散而去的意识,顺着攻击的源头扫视了一圈。
四周楼房的屋顶上,似乎没有人影。
弓里星已经绝望,低头接受自己的死亡,他未曾想过自己的结局竟然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突然,他幸运地发现了一颗掉在地面上的弹头。
那颗弹头因撞击而被压缩,弹头前端开裂外翻,整体严重变形。
“……原来……是这样。”
巨量的鲜血从弓里星身体流出,可他再也没有能力将血液收回,也没办法修复自己的躯体。
“雷减……果然是内奸……”
这是弓里星脑中的最后一次思考。
江厌面无表情地走到弓里星的跟前,用脚踢了踢弓里星的膝盖,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血雾再次升起,宣告着战斗的落幕。
“我就知道你不敢动……”
突然,江厌狂放地大笑,疯狂且扭曲的笑声彰显着他对此次完美狩猎的万分得意。
四周楼顶的狙击手也陆续起身离开。
从一开始,弓里星小队就没有胜算,这是江厌精心设计的险恶陷阱,这是江厌必将获得的完美胜利。
江厌从地面上打开巨大的阵眼,将这一片区域的物体都传送走,就像他们来时那样。
随后血雾渐渐消散,马路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了部分未被带走的血泊。
“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江厌将那一片片碎裂的核心聚在一起。
“接下来,该去研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