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话 挽救

凌晨，云昙省高连市康泰区第一研究所内，有数不清的斩鬼人正守卫着。

除了斩鬼人，研究所还有部分驻守的军队，这已经是弓里长歌可以请求到的最大限度的军事支援了，可惜无论弓里长歌用什么说辞，军方似乎都不怎么重视此次事件。

部长办公室内，地板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看样子许多人都来过这里，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两个大文件柜，一个挂钟，一扇窗。

此时弓里长歌也仍然在办公桌前内清点研究所的防御工事，他从入夜开始一直忙到现在。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通宵。

研究所的大门口，文渊，文沉，泰适空三人终于驱车赶到。

车辆刚刚停稳，文渊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名片，伸出车窗向走上前来的门卫展示：“特斩二队文渊！”

两旁的门卫见状马上开大门为三人放行。三人也二话不说立马一脚轰起油门，直接驶向了研究所深处那栋部长所在的建筑。

“队长他……就这样下令，让我们回来了。”

泰适空和文渊共同报告完事情的经过。

泰适空他们在弓里星鬼化后就已经离开，所以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弓里长歌也一样。

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弓里长歌依旧保持严肃：“我清楚了。”

“你们三人暂时先编入特斩三队，听从廖嘉队长指挥。等弓里星回来，再回到特斩二队。”

“是。”

三人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随后便一齐走出了房间。

“这样一来，几乎可以肯定雷减就是内奸了。而鬼族果然是人死后化成的吗？但人死后原地鬼化，除了星也没有过先例……”

弓里长歌在心中梳理着情报，他丝毫没有要稍作休息的迹象，他还在等人，因为他不止派出了弓里星所带领的特斩二队。

此次调查任务前，弓里长歌早就派多队人马暗中跟踪弓里星小队，并且多队人员之间互不知情。靠多组情报对证则可以推断出事件的真实经过，并可以推断出部内的内奸。叶经纬和谢竹攸这对夫妻作为弓里长歌的直属部下和特斩一队的成员，是弓里长歌此举调查的重点验证对象。

“星……生死未卜；廖嘉有内奸的嫌疑，但关键时刻他却抓住了那个女鬼；而经纬和竹攸又是哪边的呢？”

“……马上就能知晓。”

楼梯间，泰适空、文渊和文沉正快步踏着台阶向下。

“……廖哥已经带着三队四人了，为什么部长还把我们编到三队？”

文渊对泰适空提出疑问，刚才他没敢当着部长的面说。

“就是啊，叶哥他们明明没带人吧，为什么部长不让我们跟他呢？”

泰适空刚说完，叶经纬和谢竹攸从楼梯下方快速向上飞奔，就这样与泰适空三人碰面。

见到他们谈论的叶经纬突然出现，泰适空三人都尴尬地打着招呼。

“叶、叶哥……谢姐。”

叶经纬和谢竹攸面色凝重地朝他们点头。

“你们的队长……弓里星，死了。”

叶经纬直截了当地说道，然后和谢竹攸一起直奔泰适空他们刚刚所在的部长办公室。

留下瞠目结舌的泰适空三人呆在原地。

“报告！”

门外传来人声。

“进来。”

叶经纬和谢竹攸踏入房间，谢竹攸一关上房门，叶经纬便马上开始汇报：

“弓里星，被杀了……”

弓里长歌严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当时血雾弥漫，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文渊他们走之后，血雾就散开了，随后敌人马上用血写出了两个字，这一举动估计就是射击信号，楼顶上的狙击手看到这两个字后，射杀了弓里星。”

“整起事件中，你们都没有出手协助吗？”

弓里长歌开口询问。显然，儿子的死让他不得不怀疑同为特阶的两人。

“……血雾实在太浓，我们到不了高处，只能在地面上用血觉感知其中的情况。而且血雾外围还有许多智鬼，我们更是未曾想过楼顶会有敌人安排的狙击手。”

“嗯……”弓里长歌微微点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说，“如果你们闯进去，估计也要死在枪下……”

“还有，敌人当时在自己的身后用血描出东江的‘江’、讨厌的‘厌’这两个字，有可能是那鬼的名字。”谢竹攸附和着丈夫的话。

“弓里星的核心被破坏后，血雾又升了起来，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敌人将那片区域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就像传送一样。”叶经纬将自己的所见述出。

“跟抓捕那女鬼时遇到的情况很像。”

谢竹攸又补充道。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在这一层驻守，雷减应该也快到了。”

叶经纬，谢竹攸两人得令后推门而出。

门一被关上，弓里长歌立马后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新的信息让弓里长歌知晓了从泰适空三人离开到弓里星死亡后场地连带着血雾一并消失这部分本无法得知的情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弓里长歌还是心痛不已。弓里长歌当然希望能够让其他人代替弓里星接手这份危险的任务，但正是因为弓里星是自己的儿子，他才更无法让别人替弓里星死。

办公室内剩下弓里长歌一人闭目静思。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汇报，不过汇报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弓里长歌心力憔悴，又不得不振作起来，预防敌人的大规模突袭。

研究所大门，前面才经过好几批汇报弓里星事件的斩鬼人，这会又驶来了一辆吉普车。

“怎么今晚这么多人？”

门卫疑惑地看着来车，不耐烦地走上前挥手阻拦。

“停车！”

不过在看清楚来者后，门卫的态度便马上严肃起来，隔着车窗与雷减双目对视。由于召集下属的四名特阶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雷减来的反而比叶经纬他们慢。

“弓里部长的命令，只许雷部长你带一名队员跟随。”

雷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话音刚落，吉普车的后门被打开，东江省最高斩鬼部特斩一队的队员：龙波、从景山、余流逸、姜歌阑四人下了车。两男两女各带着一把刀，在研究所内两队高阶斩鬼人的带领下走向最近的待命区。

雷减则驶入研究所，在广场上停好吉普车，被弓里长歌准备好的专车接送至他所在的地方。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弓里长歌仍然充满耐心地对门外喊道。

叶经纬先进了门，随后是雷减，最后的谢竹攸则把门紧紧关上。

“雷部长。”

弓里长歌坐在办公椅上意思性地打了声招呼，身体前倾，仔细打量着雷减——这个已经被确定为最大内奸的，人类的叛徒。

叶经纬走到弓里长歌的桌旁侧，谢竹攸则守在门旁，两人都时刻提防着雷减的一举一动。

雷减一路赶来，发冠衣着尽显仓促。

“弓里部长，我是来挽救这个局面的。”

弓里长歌知道雷减也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以叛徒的罪名，本以为雷减会先犹豫一会才开始交流，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进入了正题。

“请……立刻处死你们抓获的那个俘虏。”

弓里长歌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令弓里长歌更没想到是，雷减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如果他和鬼族是一伙的，那么他的目的应该是尽快救出俘虏才对。

没等弓里长歌追问原因，雷减继续加快语速：“时间可能不多了，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的确是内奸，但我能保证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雷减流利地说道，他在路上已经在脑中组织好了语言，因为此刻必须分秒必争。

就是因为斩鬼部中有叛徒存在，斩鬼部的行动才会接连受挫，四处碰壁。而这内奸又怎会是人类这边的？

雷减的话自相矛盾，弓里长歌实在一头雾水。

见弓里长歌犹豫不决，雷减实在没有办法。

“那鬼有洗脑的能力！”他边说边拔出自己的刀。

见状，弓里长歌立刻站起，拿起倚在桌脚旁的长刀，迅速拔刀出鞘。

叶经纬和谢竹攸也同时掏出手枪，一前一后两个枪口都对准了雷减的脑袋。

雷减伸出左臂，右手持刀猛地一挥，竟将自己的左手手掌硬生生割下！随即便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弓里长歌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雷减。

雷减因剧痛而双膝跪地，硬撑着抬起头注视弓里长歌，面部痛苦地抽搐着。

“如果这不够的话……你们现在……”

“……杀了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