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话 怪鬼

微风在身边吹拂而过。

关霜夕缓缓睁开双眼，自己正身处一片竹林之中。

关霜夕的身旁还有三位同伴，一男，两女。

四人穿着长长的衣裳，身上提着布袋，腰间挂着铁刀，各拉着一只马匹，在竹林中徒步行进。

“青山柳”好像不是青山柳……

“云玉凇”和“弓里皓月”也好像不是云玉凇和弓里皓月……

只有关霜夕就是关霜夕。

突然竹林中传出人影掠过的沙沙声。

四人立马微微俯身，拔出腰间的刀。

竹林中的那人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向着这边走来，缓缓现身。

那是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脸。

但……那男人有鬼角，有白发，只不过眼睛是正常的。

他穿着一块破布，拿着一把破刀。

男人游离的视线在四人身上来回，最终停在了关霜夕的脸上。

不止腰间的铁刀，关霜夕的背后还背着另外一把刀，看上去大有来头。

关霜夕踏步向前，率先让手中的刀刃挥向前方。

男人不慌不忙地提刀拦住。

关霜夕没有停手，再次挥出第二下，第三下……然而都被男人一一挡下。

那男人嘴中笑容渐起，一直没有主动出招，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关霜夕的攻击。

正在关霜夕因对方强大的实力感到不妙时，对方却突然开口念出了关霜夕的名字。

“关霜夕……”

“起来！”

关霜夕被叫醒，双手撑着床坐起。

云玉凇站在床边，穿着华丽厚实的冬装。

外头飘零着稀疏的雪花，弓里皓月和青山柳正站在阳台，看样子他们早就准备好出门了。

“你这……你昨晚干嘛了？”

云玉凇发现关霜夕手上有许多划痕，却又马上心领神会地笑了，故意用奇怪的语调说：“割了这么多次？”

“有点像，神经病杀人魔——”

关霜夕尴尬地带上衣服走进了浴室。

“快点哦。”

门外，云玉凇叮嘱了一声，随后又传来他们三人交谈的声音。

关霜夕看着手上的划痕，昨晚他一直在练习操纵血液，发现利用纵血术轻易可以止住流血的伤口。

“纵血术可以让血液在流动和凝固中切换，如果再精进些，受伤后甚至不需要包扎……”

关霜夕换好衣服，一脸轻快地走出浴室，虽然晚睡了些，但仍然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走吧，今天去哪？”

“哦？”

云玉凇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好像很期待嘛。”

关霜夕忽然发觉自己早已渐渐地被云玉凇改变了，只不过意识到这点的他又重新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电梯里，关霜夕看着身旁的云玉凇和弓里皓月，开始思考自己的真正所想，他越发确定自己早已无法不在乎她们了。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我绝对要保护好她们，千万别再……”

“干嘛？”

云玉凇发现关霜夕一直盯着她，便抬头疑惑地看着关霜夕。

“没事。”

关霜夕扭过头，但却又和弓里皓月对上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

到达一层，随着叮的提示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电梯外正有四个路人等候着。

那四人都穿着厚实的衣物，其中几人的身后拉着行李箱。

电梯门完全开启，里外两批人迎面相接。

关霜夕走出电梯门，与一个年轻女人擦肩而过，两人的手背在不经意间相触。

正是这一瞬间的接触，突然关霜夕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触感……太像了……”

关霜夕迅速回头望，那年轻女人有一头苍白的长发，戴着墨镜，围着围巾，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关霜夕能感觉到刚才接触的那一瞬间，她身上散发出的血之气息，就好像……整个身体都是血液制成的。

关霜夕冷眼看她，伸手准备摘掉她的墨镜，但对方察觉到了关霜夕的行动，更快一步抓住了关霜夕的手腕。

通过僵持在一起的肢体接触，关霜夕更加直接地感受到了对方从手心持续传来非常强烈的不妙气息，这股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这简直就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鬼族的触感。”

关霜夕确信她就是鬼族。

意识到情况不妙，关霜夕马上用力挣脱她的手，但那女人早已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墨镜摘下，仿佛就是为了让关霜夕验证似的，故意露出了自己的双眼。

“她……不是敌人？”

这一举动又令关霜夕僵住了。

关霜夕仔细一瞧，她的眼睛确实跟鬼族一样，黑底红瞳，正注视着自己。

女人放开关霜夕的手，又将墨镜重新戴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在人群之后走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

关霜夕愣了神，对那女人的异常行为感到毫无头绪。

“怎么了？”云玉凇回头看着呆在原地的关霜夕和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刚才……有人形的鬼混进电梯了。”关霜夕对刚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却也感到恶寒：“我感觉得到，她很强。”

电梯内，那女人若无其事地处在人堆里，静静等待着电梯上升。

“这下应该可以了……”

“唔……呃……”

女人突然捂着头，瘫靠在电梯的墙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你没事吧？”

旁边一名男人见状，马上上前表示关心。

女人依然沉默着，捂着脑袋，身体不时地抽搐着。

正当男人要伸手查看女人的面部时，女人突然挥手拍掉男人的手。

“别碰我。”

女人的声音异常冷酷，而且这时她也不再表现出痛苦的样子。

男人识趣地不再理会，其他两人也都收回视线，电梯间又重归沉默。

“糟了，我刚才为什么要对关霜夕做那种事……”

女人心中有些焦急，也有些犹豫，她仿佛对自己的处境和立场感到不妙。

“要是关霜夕通知斩鬼部，肯定马上会有高阶斩鬼人来杀我，我得赶紧想办法逃走……”

电梯里的其他三人陆续离开，现在只剩女人一人待在电梯中。

“追兵没有那么快，我只要按下一楼的按钮，就能离开这里，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女人的手指轻轻贴在写着“1”的按钮上。

但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雷减……”

墨镜下，有两道泪水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我不是鬼！”

她的手指从“1”的按钮上移开，转而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我还是人……”

电梯门再次开启，女人快步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