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话 五感之外

“我想起来了！”

“确实有一个人，在我小的时候经常跟着我爸。但关于他的其他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关霜夕说道。

正当他们都在思考的时候，青山柳突然说：“我也有印象，小时候我来霜夕家玩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

“他对我们很好，也经常护着我们玩耍。但是我却经常看见霜夕父亲和他吵架。”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云玉凇激动地问。

但此刻青山柳也露出了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抱歉，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不过……我记得他有一头很长的白发。”

“老人吗？”云玉凇追问。

“不，他很年轻，甚至比霜夕的父亲还要年轻。”青山柳补充道，“但是其他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

“我爸遭遇海难之后，他也跟着失踪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他已经消失十四年了。”

关霜夕感到失去最后的希望，有些丧气地说道。

“没关系的，至少已经有所进展了。”云玉凇见状鼓励道，然后继续说，“现在我们继续聊聊血觉吧。”

说罢，云玉凇起身环顾四周，走到角落里拿起关霜夕的刀。

关霜夕刚想起身拦她，云玉凇早已把刀拔出一些，用那道刀刃浅浅地蹭过自己的手指，随即血液从光滑的食指迅速溢出。

“怎么了？”

云玉凇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关霜夕，疑惑地问道。

“没……没事。”

关霜夕收回自己僵在空中的手，然后又坐回自己的床尾。

“坐好，云老师现在给你们上课。”

云玉凇找了个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退到墙边，伸出食指。

只见伤口处溢出的血液聚成球状，在关霜夕和青山柳的注视下缓缓离开指尖，不断上浮，然后悬停在空中。

“这就是拥有血觉之后才能掌握的纵血术。”

“虽然看上去有些玄幻，但是确实仅凭‘意念’就可以操控离体的血液。”

云玉凇微微摆动手指，血球也在空中横向漂浮。

“这仅仅只是最简单的操作，所以那天晚上我们遭遇的敌人可是超级超级强。”

“当时或许他是因为霜夕觉醒了血觉而心存顾虑，才不想和我们纠缠太久。”

“好啦——”见众人沉默不语，云玉凇便开始为他们打气，“千年前斩鬼众还不是以人类的身份战胜了鬼族。”

“千年后的现在，人类也一定会再次战胜鬼族的。”

“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血球的位置。”

关霜夕闭上双眼，聚精会神，确实能够在脑海中清晰地感受到前方有一团红色的云雾。

云雾的边缘模糊，越往中心则越实。

“这就是血觉……”

这也是关霜夕第一次静下心来，认真地感受它。

“感受得到吗？”

“不行……”

闭着眼睛的青山柳皱着眉说道，然后发出疑问：“人的五大感觉分别对应眼、耳、鼻、舌、身五处，那血觉是……？”

“哦对了，我忘了说了，血觉对应的器官是心脏。”

云玉凇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

“看来云老师的备课不太充分。”一直没有说话的弓里皓月冷不丁打趣道。

“不对！那天晚上我就说过了！”

云玉凇又突然反驳：“只是你们没记住而已。”

关霜夕想起确有此事，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其他人没注意也很正常。

知晓了血觉的感官是心脏后，关霜夕和青山柳都重新闭上眼睛努力用心脏去感受，这种做法虽然有点不可思议并且也从未试过，但是他们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血液和心脏的联系。

“有了！”青山柳终于舒展开眉头。

“非常模糊的一团红影。”

云玉凇惊讶道：“山柳，你也是天才啊！”

说罢，云玉凇往前一倾，使后背和墙面露出空间。接着，血球缓缓绕到了云玉凇的背后：“现在呢？”

青山柳又面露难色：“……几乎看不见了。”

但一旁的关霜夕仍然清晰地感受到血球的移动轨迹，且在绕过云玉凇的身体后变得更浅。“我还是能看得很清楚……难道我确实很有天赋？”

“好，睁开眼，再看看吧。”

睁眼的瞬间，青山柳发觉自己的血觉大大降低。

“是不是看不见了？”

“这是因为睁眼后，人会依赖于视觉，从而削弱了血觉。打个比方，就像是盲人的听觉或嗅觉往往会比正常人好。”

“感觉补偿机制。”青山柳补充道。

云玉凇一边点着头回应青山柳，一边继续为众人讲解。

“所以在战斗中的某些情况，血觉所能提供的信息比视觉更重要时，可以主动闭上眼睛集中血觉。”

关霜夕为了验证这一说法，尝试着睁开眼感受血球。

然而在他睁开眼后，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血球就藏在云玉凇的背后。

“同样的，‘纵血术’就是利用心脏远程控制离体的血液。但是现在你们仅仅是感受血液就已经很艰难了。”

云玉凇把血球移回面前：“我也只能像这样普通地控制血液，最多也就凝结十来根血刺。”

说罢，那团血球突然从液态变成固态，向四周突出几根闪着寒光的尖刺。

“所以那天晚上，敌人的实力是非常可怕——的——”

云玉凇因为看见了什么而拉长了尾音，她惊讶地发现血球正不受控制地飞离自己。

而关霜夕正注视着悬停在自己面前的血球。

关霜夕的心中激动不已，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笑容，他都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如此成功地学会纵血术。

“皓月！你也太惨了——”云玉凇看着趴在关霜夕床上的失落的弓里皓月，她将整个脸都埋住，只剩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床上。

弓里皓月虽然早就知晓血觉和纵血术，但是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直到现在，她连最基础的感受血液都做不到。

其他三人开始说笑，关霜夕却早已无心理会，擅自把云玉凇的血球带到阳台自己一个人玩了起来。

“没事的，就算没有血觉，皓月你仅凭刀法和技巧也足够强了。”云玉凇轻轻拍着弓里皓月的背安慰道，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拜拜——”

“拜拜。”

青山柳打开房门把她们送到隔壁，然后回到自己和关霜夕的房间，锁上了门。

“还不睡吗？”青山柳来到阳台，止步于那扇拉开的玻璃门门口，看着正靠在护栏上的关霜夕。

“反正没什么要紧事，你先睡吧。”关霜夕操纵着血球，让它在空中窜来窜去。

关霜夕用手肘撑在护栏上，令血球在护栏外飘来飘去，时而加速，时而变形。

身前，从酒店高楼的阳台往外看，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这座名叫高连的城市，即便在夜晚，也仍然一副生生不息的繁荣模样。

身后，各种电灯都已经关闭，卧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少部分从外面投入的光线轻微地覆盖在表面。青山柳已经盖上了被子，侧身背对着阳台。

关霜夕只身一人拨弄着血液，在这万丈高楼之上，在这浩瀚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