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投资人。
不是沈氏千金。
只是音乐人Lune_。
这件事在签约消息公布之后,引发了比专辑上线更大的讨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沈惊鸿为什么不以投资人的身份回归?以她的财力和资源,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听潮阁的所有问题。但她选择了最慢、最难的那条路——用作品说话,用合作立足。
有人觉得她蠢。"放着金饭碗不用,非要端泥碗。"有人觉得她清高。"沈家千金架子大,不愿意和普通人一样做事。"也有人看懂了——"她不是在拒绝帮忙,她是在证明自己。她要让所有人看到,Lune_一个人就能做到。"
沈惊鸿没有回应任何评论。她做完签约之后回到出租屋,坐在钢琴前,弹了一个小时的琴。不是在庆祝,是在消化。这件事她想了三天,做了十分钟。但那十分钟的分量比三个月都重。
她弹到手指发酸的时候停下来,合上琴盖。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何伯的、林老板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她先看了何伯的:小姐,恭喜。她回了一个字:谢。然后看了林老板的:你疯了,但疯得对。她没有回。最后看了陌生号码的消息——是一个快递通知,说有一个包裹到了。她没有网购,不知道是什么。
第二天她去取快递。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寄件人地址。她拆开,里面是一幅画。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黑色用得最多。画上是一个黑头发的姐姐,旁边站着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卷毛的。最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姐姐回来了。
她的手拿着画,在快递站门口站了十秒。风吹过来,画的角翘了。她用另一只手把角按下去,然后抱着画走回了出租屋。
她把画贴在冰箱上。和三个月前贴在沈家公寓冰箱上的那幅一样——用透明胶带粘的,四角都粘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冰箱。冰箱上现在有两样东西——一张小十八的画,和周奶奶送的那盒龙井茶叶。一个代表过去三个月的等待,一个代表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的温度。她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去杭州,去听潮阁,去面对那些她说了别跟过来但一直在等她的人。
她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钢琴前,合上琴盖。钢琴她带不走——太重了。她会把钥匙交给周奶奶,让周奶奶帮忙看着。也许下次回来的时候,这架偏音的雅马哈还在这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