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签约

沈惊鸿以Lune_的身份与听潮阁达成音乐合作协议。

签约地点不在杭州，在沈惊鸿的城市。赵太阳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赶过来，出站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背着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公司老板，像一个赶课的大学生。他在车站出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陌生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三个月了，他终于来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沈惊鸿在一家咖啡馆等他。咖啡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很小，只能坐六个人。她选了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有加糖。赵太阳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瘦了，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出来了。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在脸上的黑曜石，不管多累都不会暗下去。

"赵太阳。"她叫了他的名字。

"惊鸿。"他也叫了她的名字。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赵太阳从双肩包里拿出协议文本，两份，打印好的，每一页都签了赵太阳的名字。沈惊鸿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条款和她之前确认的一样，没有改动。她拿起笔，在最后签名一栏写下：沈惊鸿。然后在她名字的上面，又加了一行：Lune_。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像两条平行线终于交会了。

赵太阳看着那两个名字，表情很复杂——不是感动，是释然。三个月了，他一直在等。等的不是沈惊鸿回来，而是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选择了回来，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回来签一张支票，是以音乐人的身份回来和听潮阁站在一起。这个选择比任何投资都重。

签约完成后，赵太阳把协议收进包里，站起来。沈惊鸿也站起来。两个人握手。手的力度很轻，但很稳，像是两个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碰面的旅人，不需要多说，握一下就够了。

赵太阳松开手，从双肩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一个U盘。他把U盘递给沈惊鸿：这是听潮阁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运营数据，包括财务、用户、主播情况。你看看。沈惊鸿接过U盘，放进口袋。她不需要现在看，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听潮阁还活着。活着就够了，活着就有希望。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街上的人不多，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赵太阳说：你要去听潮阁看看吗？沈惊鸿摇头：不急。先把合作协议落实了，其他的事慢慢来。赵太阳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他知道她的意思——她需要时间。三个月的独处不是一句我回来了就能翻过去的。她需要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赵太阳看着那两个名字，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吗，三个月前你走的时候，我觉得听潮阁可能撑不过去了。"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听潮阁不只是撑过去，还能走很远。"

沈惊鸿没有说话。她把协议合上，推了一份给赵太阳。赵太阳把协议收进包里，两个人站起来。沈惊鸿伸出手，赵太阳也伸出手，握了一下。手的力度很轻，但很稳。

"欢迎回来，"赵太阳说，"虽然你不是以原来的身份回来的。"

"原来的身份不需要回来，"沈惊鸿说，"我只需要以我自己的身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