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五分钟没有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沈惊鸿",47分钟。他存过她的号码,但她换了号码之后他一直没有删。不是为了打给她,是为了看着那个名字还在通讯录里,就像确认某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现在她打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但他没有关。他站在窗前,让风吹了几分钟。三个月了。三个月的等待,每天的播放,每天的等。现在她回来了——不是以投资人,不是以沈家千金,是以Lune_。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听潮阁需要的不是一个沈家千金来救场,需要一个证明。"这个想法比任何投资方案都让他感动。因为她说对了。听潮阁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谁投了多少钱,是因为有人在这里创作,有人在这里唱歌,有人在这里找到彼此。钱可以救命,但只有内容可以让一家公司活下去。
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合作协议的正式文本。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响,像弹琴一样。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给饶子、萨满、桥鹊、徐来、崔十八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给饶子的:"有好消息。明天开会说。"
给萨满的:"她联系我了。合作方式你猜不到。"
给桥鹊的:"等了三个月,她来了。不是你想的那种来。明天说。"
给徐来的:"别担心。事情在变好。"
给崔十八的:"十八哥,明天开会。你的事我也会想办法。"
五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写协议。写到凌晨三点终于写完了,他把文件保存,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想办法帮他们。"
她说的"他们"是桥鹊、徐来、崔十八。她在乎他们。她说了别跟过来,但她一直在乎。别跟过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怕他们被拖累。现在她回来了——以一种她自己认为安全的方式,以一种不会拖累任何人的方式。
她还是那个沈惊鸿。冷的,硬的,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她的柔软。但她拨了电话。她拨电话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柔软。
赵太阳把协议文本发给了沈惊鸿,附了一条消息: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沈惊鸿用了一个小时看完,改了三处措辞,把收益分成从七三改成了七五二五——听潮阁多拿五个点。赵太阳看了之后回了一条:你确定?她回:确定。听潮阁现在比我需要钱。
赵太阳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揉了揉眼睛,继续修改协议。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觉得事情在变好。不是什么大逆转,只是黑暗里有了一线光。但一线光就够了。有光的地方就有方向。
赵太阳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关灯,锁门,下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让它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走得很轻,但灯还是亮了——因为他的心跳比脚步声更响。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边有一线微光。快天亮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深蓝色的天幕上有一片淡橙色的云,像一条围巾搭在天际线上。
他发动车子,开车回家。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辆环卫车在缓慢地移动。他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忽然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三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
不是等她回来——她回来不回来是她的事。他等的是她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她选择了回来,不是以投资人,不是以沈家千金,是以她自己。这才是他一直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