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无法旁观

沈惊鸿再也无法旁观了。

她坐在钢琴前，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是三条消息——桥鹊面临除名的新闻、徐来被网暴的帖子、崔十八收到律师函的传闻。她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过，她已经不是听潮阁的投资人了，不是沈家的千金了，她只是Lune_，一个音乐人。音乐人不应该掺和商业的事，不应该掺和别人的麻烦。她应该继续做她的音乐，写她的歌，弹她的琴。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拼命要出来，她按不住了。

她想起说"别跟过来"的那天。她站在门口，说了那三个字，然后走了。她走了三个月，做了十首歌，排了独立音乐榜第一。她以为她可以一个人了。她以为她不需要任何人了。

但现在她知道——她不需要任何人，不代表她不在乎任何人。

桥鹊被家族除名。他用了三个月时间变强，变强是为了保护她，但他的保护被他的家族按下了暂停键。他在会议室里怼天怼地，但怼不了自己的家人。

徐来被网暴。他学了编曲，是为了理解她的世界。他的隔壁房间空了三个月，绿萝还是他在浇。他被水军攻击的时候按错了一个和弦，然后接回去了。他总是接得回去。但这次他不一定接得住了。

崔十八的前妻来抢小十八。他每晚在语音厅里放她的歌，说了"你做得很好"，说了"等你"。他裱了小十八的画，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他是一个好父亲，但法庭可能不这么认为。

三个人同时陷入困境，都和她有关。

她不能再旁观了。

她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了赵太阳的联系方式。他的手机号码她记得——以前签投资协议的时候存过，后来换了手机，号码记在脑子里。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以为忘了，但其实记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拨号界面，输入了他的号码。十一个数字，一个一个地按下去，像在琴键上弹一段旋律。每按一个数字，她的心跳快一点。不是紧张，是——一种即将做什么事情的确定感。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之间大概四秒，她数着。三声之后被接起来，赵太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熬夜过度的沙哑。她说了一句：是我。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太阳说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不是惊讶，不是激动。三个月的等待被这个字轻轻接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在心里想：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就像她一直在等一个理由打这个电话。

理由现在有了。桥鹊、徐来、崔十八——三个人同时陷入困境，都和她有关。她不能再旁观了。

她对赵太阳说：我有一个提议。

赵太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沈惊鸿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很轻，但在深夜的安静里特别清晰。他在等她说下去。他没有催，也没有问是什么提议。他只是等。这就是赵太阳——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听。

沈惊鸿把她的想法说了。不是临时起意，是三天来反复推敲的方案。以Lune_的身份和听潮阁合作，不是投资，不是收购，是音乐人和平台的平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