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陷入困境。
桥鹊面临被家族除名的威胁。桥家的法务已经起草了除名文件,只等他一犯错就盖章。他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再利用桥家的任何资源。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自己的人脉和脑子想了三天,终于想出了一套不靠桥家的商业反击方案。但方案能不能成,他不确定。
徐来的直播被攻击之后,网上的恶意评论持续发酵。有人扒出了他的个人信息——真名、住址、毕业院校——全部发在了论坛上。他开始收到骚扰电话和私信,有人骂他"靠女人上位",有人威胁他"等着瞧"。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公开回应。他只是继续做他的事——弹琴,学编曲,浇绿萝。但他的睡眠开始出问题。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隔壁的房间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崔十八的前妻真的请了律师。律师函寄到了他家,措辞很正式,理由很充分——"被告作为单身父亲,长期从事非传统职业,无法为未成年子女提供稳定的成长环境。"崔十八拿着律师函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小十八的画。画上的姐姐站在舞台上,笑得很圆。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律师函折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一摞便利贴——那些他以前给沈惊鸿写的。加了糖,今天微辣,天冷多穿。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叠着,像一叠没有寄出去的信。他现在不写便利贴了,因为没有人送咖啡了。但便利贴还在,他一张都没扔。
他关上抽屉,走到小十八的房间门口,推开一条缝。小十八侧着身子睡,一只手搂着那幅卷起来的画。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脸圆嘟嘟的,像他妈妈。但睡着的表情像崔十八——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事情。
崔十八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需要找律师。他需要准备应诉。他需要证明他可以给小十八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这些事情他必须做,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那个搂着画睡觉的小男孩。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他认识一个律师,以前帮听潮阁处理过合同纠纷,人靠谱,收费合理。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说明了情况。对方秒回:十八哥,这事我接了,明天详聊。崔十八看着这条回复,长出了一口气。至少在法律层面,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客厅墙上那幅画。画上的姐姐站在舞台上,笑得很圆。他忽然想,如果沈惊鸿在,她会怎么说?大概什么都不会说。她只会做一件事——把问题解决了,不声不响地。他做不到她那样,但他可以做他自己的方式。找律师,准备应诉,照顾好小十八。一件一件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小区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步道。他想起沈惊鸿以前住的那栋楼——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住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但他知道,如果她回来了,他需要让自己站稳。为了小十八,也为了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还撑得住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到桌前,打开电脑。他需要整理一份材料——收入证明、居住证明、小十八的就医记录、幼儿园的接送记录。所有能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父亲的材料,他都要准备齐。这场仗他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小十八不能跟着那个女人走——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好,而是因为那个女人三年前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个连头都不回的人,不会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她要的只是筹码,只是手段,只是和崔十八谈判的资本。
他关上电脑,走进小十八的房间,把被子重新盖好。小十八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崔十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的侧脸。小十八不能跟着那个女人走——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好,而是因为那个女人三年前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个连头都不回的人,不会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她要的只是筹码,只是手段,只是和崔十八谈判的资本。
他关上电脑,走进小十八的房间,把被子重新盖好。小十八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崔十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的侧脸。
三个人同时陷入困境,但他们谁也没有告诉另外两个人。
桥鹊没有告诉赵太阳——因为他不想让赵太阳分心,听潮阁已经够难了。徐来没有告诉崔十八——因为他不想让崔十八担心,崔十八已经够忙了。崔十八没有告诉桥鹊——因为他不想让桥鹊觉得他软弱,桥鹊已经够烦了。
三个人各自扛着各自的麻烦,像三座孤岛上的灯塔,互相看得见,但谁也游不过去。
沈惊鸿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这些消息——零零散散的,不是完整的图,但足够拼出一个轮廓。桥鹊被家族除名。徐来被网暴。崔十八面临抚养权争夺。
三个人的困境,三个方向,三种苦。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和她有关。
桥鹊为听潮阁做商业反击被叫停——他为什么要帮听潮阁?因为她。听潮阁是她的地方,她的歌在这里被播放,她的人在这里等着她。桥鹊保护听潮阁,就是在保护她的东西。
徐来被网暴——水军为什么攻击他?因为他和Lune_有关。他翻唱过她的歌,他在直播间放过她的专辑。攻击他就是攻击她,攻击她就是攻击听潮阁,攻击听潮阁就是陆明笙的战略。
崔十八的前妻来争抚养权——表面上看和她无关,但崔十八为什么做语音主播?因为听潮阁。他为什么每晚十点开播?因为有人在那里听。听谁?听她的歌。整个事件是一条链,而她是链的起点。
她坐在钢琴前,双手搁在膝盖上。琴盖合着,她没有打开。她不需要弹琴来想事情,她只需要坐着,让自己安静地想。想了十分钟,她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