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一个提议

沈惊鸿拨通了赵太阳的电话。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十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赵太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熬夜过度的沙哑："喂？"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太阳说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不是惊讶，不是激动，不是问你怎么有我的号码——他知道她记得他的号码，就像他记得她的。三个月的等待被这个字轻轻接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听潮阁的情况我看到了。"沈惊鸿说。

"嗯。"

"陆明笙的围堵比我想的更狠。"

"嗯。"

"你们现在缺什么？"

赵太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沈惊鸿能听到他敲键盘的声音——他大概还在加班。

"钱，"他说，"人，还有——一个能让听潮阁重新站稳的信号。"

"什么信号？"

"一个有分量的人站出来说：听潮阁值得。"

沈惊鸿想了想。

"我有一个提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五秒。然后赵太阳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总，等这句话很久了。"

沈惊鸿听到"沈总"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被叫了一个很久没人叫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别叫我沈总。"

"那叫什么？"

"叫我惊鸿就行。"

赵太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大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带着三个月的疲惫和释然。

"行，惊鸿。你说。

沈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这三天的思考压缩成了几句话：她想以Lune_的身份和听潮阁达成音乐合作协议。不是投资，不是收购，不是沈氏千金回归。是音乐人和平台的合作。她提供作品，听潮阁提供渠道。双方各取所需，平等合作。

赵太阳听完之后沉默了五秒。他在消化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和他的预期不一样——他以为她会以投资人的身份回来，带着沈家的资源和资金，一举解决听潮阁的所有问题。但她没有选择那条路。她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以自己的作品为筹码，以音乐人的身份立足。

这条路更难，但更对。他懂了。

这条路更难，但更对。因为听潮阁需要的不是一个救世主，是一个证明——证明好的内容和好的创作者可以让一家公司活下去。Lune_就是那个证明。如果Lune_和听潮阁的合作成功了，那就不只是听潮阁的胜利，是所有独立创作者和独立平台的胜利。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方案我同意。下周签约，我来安排。

沈惊鸿说：好。

电话挂了之后，赵太阳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他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合作协议的正式文本。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像弹琴一样。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给沈惊鸿发了一条消息：惊鸿，有一个问题。你以Lune_的身份和听潮阁合作，那你的真实身份——沈惊鸿——怎么办？

沈惊鸿回了一条：两个名字可以同时存在。我已经在专辑上写了Lune_ / 沈惊鸿。合作也一样。

赵太阳看着这条回复，忽然笑了。两个名字同时存在。她不再躲了。她选择站在阳光下，把两个自己都亮出来。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但他知道她有。她从来都不缺勇气，缺的只是一个理由。现在理由有了——为了听潮阁，为了那些人。

他继续写协议。窗外天已经亮了，他一整夜没睡，但一点都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