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到那段直播回放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她自己看到的——是林老板发给她的。林老板在微信上发了一个链接,说:"你认识这个人吗?他的直播被攻击了。"沈惊鸿点开链接,看到了徐来在弹吉他,看到了弹幕里那些恶意的评论,看到了他按错和弦又接回去的那个瞬间。
她看了两遍。第一遍看的是弹幕,那些水军的评论一条一条地流过,像污水灌进一条干净的河。第二遍看的是徐来——他的脸,他的手,他按错和弦之后那一秒的停顿。只有一秒,然后他继续弹了。继续弹了,而且弹得比原来好。
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还在抖。
徐来。他还在直播。他还在弹吉他。他的隔壁房间还是空的,绿萝还是他在浇水。他在学编曲,在理解她的世界,在做一个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他被人攻击了。因为和她有关,因为和听潮阁有关,因为陆明笙要搞听潮阁,所以他成了靶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夜,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辆出租车驶过,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了。
她转身,走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索"听潮阁 陆明笙"。
搜索结果比她想象的更多。不仅有商业层面的围堵,还有舆论层面的攻势。陆明笙雇了一家公关公司,在各大平台发布对听潮阁的负面内容。有些是暗示听潮阁财务有问题,有些是暗示听潮阁压榨主播,有些是暗示赵太阳管理能力不足。这些内容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温水煮青蛙式的渗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听潮阁产生负面印象。
更让沈惊鸿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看到了一条消息,说桥鹊的商业反击被桥家叫停了。
桥鹊。
她点开那条消息,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桥鹊为听潮阁做的商业反击被桥家叫停,他面临被除名的威胁。她想起他在天台上抽完整包烟的样子,想起他说替我看着他们的那一眼。他在保护她,但保护她的代价是被自己的家族抛弃。
她又搜了徐来的情况。网暴还在继续,恶意评论依然存在。她看到一条评论写着你们公司就是靠女人吃饭的,字很小,但刺眼。
她又搜了崔十八。在一个本地论坛上看到了一条帖子:听潮阁那个主播崔十八,前妻来争抚养权了,听说还是个做语音直播的,法庭肯定判给妈。
沈惊鸿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她不想再看了。但那些字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关不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两只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那把铜钥匙硌着她的指尖,冰凉的,像一个提醒。提醒她那间隔壁的房间,那盆绿萝,那个保温盒,那些便利贴,那个五岁孩子画的画。
她在窗前站了十分钟。对面楼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夜越来越深了。她做了决定。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新手机里只有何伯的号码,但她记得赵太阳的号码。十一个数字,她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记错。然后她打开拨号界面,输入号码。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大得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敲鼓。咚、咚、咚。每一声都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