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新的危机

沈惊鸿开始关注听潮阁的每一条消息。

不是用自己的身份——是用小号。她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只关注了和听潮阁相关的十几个账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刷这些账号的动态，像读一份战报。

消息不太好。

陆明笙的围堵比她预想的更加凶猛。星辰传媒不仅挖走了听潮阁的主播，还在供应链层面做了手脚——他们和两家主要的打赏平台签署了排他协议，听潮阁的主播在这些平台上的推荐位被大幅削减。更狠的是，陆明笙买通了听潮阁内部的一个运营主管，让他在关键时刻泄露了听潮阁下季度的运营方案。赵太阳不得不临时调整策略，整个团队疲于奔命。

她看到一条新闻：听潮阁的B轮投资方开始犹豫是否追加投资。如果这轮融资失败，听潮阁的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和她在出租屋里待的时间一样长。

她关掉手机，坐在钢琴前，弹了一个和弦。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但她的脑子里听到的不是和弦，是赵太阳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虽然他从来没打电话给她，但她能想象他说的话。大概是"没事，能撑住"之类的。他从来不说不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晾衣服。红色外套、蓝色牛仔裤、白色床单——花花绿绿的，像一面面旗帜。风一吹，旗帜就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赵太阳在朋友圈发了"欢迎"两个字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气？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释然。他等了三个月，就为了说这两个字。

而她连这两个字都没有回。

她从窗边转身，走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她搜了"陆明笙"，翻了几页搜索结果。星辰传媒的官网、陆明笙的个人微博、最近几条商业新闻。她的目光停在一个细节上——陆明笙最近出席了一个行业峰会，发言的主题是"内容产业的新格局"。他在发言中说了一句："未来的内容产业，不会属于小作坊。"

小作坊。他说的是听潮阁。

沈惊鸿关掉浏览器。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来，但没有弹琴。手搭在琴键上，指尖感受着象牙面微凉的温度。她在想一件事：她知道了听潮阁的困境，然后呢？她要怎么做？以什么身份？

她不是投资人了，不是沈家千金了。她只是Lune_，一个做音乐的。但Lune_能做什么？Lune_能唱歌，能弹琴，能做专辑。唱歌弹琴做专辑能救听潮阁吗？

也许不能。但也许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看着了。看了三个月了，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楼里有人把灯关了，一个窗户暗下去，像一个闭上的眼睛。远处的街道上有一只猫在走，橘色的，和小区门口那只很像。猫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巡自己的领地。

她看着那只猫走远了，然后转身回到电脑前。她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标签，搜了一个名字：赵太阳。搜索结果不多，但他最近接受过一次行业采访，标题是《听潮阁赵太阳：我们不会倒下》。她点开看了。采访不长，赵太阳说了很多场面话，但有一句话不是场面话——记者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有人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