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渐平息,展厅重新沉入星灯流转的静谧之中。
梁舒然从幕布侧方退入后台走廊,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被吸音墙吞没,四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她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巾——不知什么时候攥进掌心的,边角已经被汗浸湿。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对着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整理了一下裙摆。玻璃上映出她的侧影,素白长裙,头发散在肩后,眉眼间有卸下紧绷后的松弛,也有藏不住的倦意。
身后传来轻叩玻璃的声响。
她转身,看到贺峻霖站在监控室门口,手里举着手机,朝她晃了晃。屏幕上是监控画面——观众席全景,每一排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切换,变成展厅各个出入口的实时影像。
贺峻霖阮子瑜还在场内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贺峻霖换了座位,挪到东侧观众席最后一排。闵承宇没来。
梁舒然走过去,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鸭舌帽、将脸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他旁边的座位空着,像是刻意留出来的。
梁舒然那个空位
她将手机还给贺峻霖。
梁舒然是给谁的?
贺峻霖不知道。
贺峻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
贺峻霖但不管是给谁的,都不会让他坐下去。
梁舒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信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她侧头看去,几个工作人员推着移动展板走过,展板上是下一场活动的宣传物料。他们经过时,有人朝她微微点头,有人小声说“梁设计师辛苦了”,她一一颔首回应。
人群散去后,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贺峻霖还站在原处,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贺峻霖你刚才在台上说,有人在山顶等了五年。
梁舒然没有接话。
贺峻霖那你自己呢?
贺峻霖你在山脚,等了他们五年吗?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可梁舒然站在那里,眉眼间的倦意被一种奇异的光亮覆盖,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际。
梁舒然没有
梁舒然我在爬。爬了五年,刚到半山腰。
贺峻霖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通透的、看穿一切的笑,是一种很轻、很淡、像松了一口气的笑。
贺峻霖那上面风大
贺峻霖等你的那些人,多穿点。
他转身走回监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梁舒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展厅。
经过转角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取出来看了一眼,是贺峻霖发来的匿名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们没穿外套,但没人肯走。」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推开展厅的侧门。星光灯膜的光涌出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条通往星海的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