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贺峻霖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黑色箱子里是伪造的抄袭对比图,投影接入端口已经被切断。投放的人在后巷被截住了,嘴还没撬开,但快了。」
梁舒然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她信他说的“快了”,贺峻霖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节奏沉稳,不急不缓。她没有转头,却从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里认出了来人。
张真源走到她身侧,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递过来。
张真源喝点,暖胃。
他的声音温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梁舒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没有喝,只是握着。
梁舒然前面的风波,你听说了?
张真源嗯。
张真源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说“别担心”。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并肩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像一棵沉默的树,根系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枝叶却替她挡着风。
梁舒然你不问我怕不怕?
梁舒然侧头看他。
张真源的目光落在那扇安全门上,声音很轻。
张真源怕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
不是“别怕”,是“怕也没关系”。他不会否定她的情绪,只会把自己的存在变成她情绪的容器。梁舒然垂下眼睫,将红枣姜茶端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微甜的液体滑过舌尖,姜的辛辣在后味里缓缓漾开,像他的守护——看似温和,却有温度,有力度,能驱寒,却不灼人。
展厅方向传来主持人邀请设计师返场谢幕的声音,透过走廊的隔音墙,变得模糊又遥远。梁舒然将杯子放在窗台上,站直身体,整理了裙摆。
梁舒然我该回去了。
张真源点了点头,没有说“去吧”,也没有说“我陪你走过去”。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糖,放在窗台上,挨着那杯姜茶。糖纸是淡蓝色的,和她窗台那盆勿忘我的颜色一样。
梁舒然看了那颗糖一眼,弯腰拿起来,握进掌心。
她没有说谢谢,转身走向展厅。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可她走出很远后回头,张真源还站在走廊里,安静地望着她的方向,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塔。
展厅里,星光灯膜将整片空间笼罩在温柔的蓝白色光晕中。梁舒然从侧台走入,聚光灯追着她的身影,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台下掌声响起,比开幕时更加绵长,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也有人坐在角落里,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她没有去看那些角落。
站在舞台中央,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正中的位置空着——马嘉祺不在那里。她的视线没有停留,继续向后扫去,看到丁程鑫坐在左侧靠走道的位置,平板搁在膝头,屏幕的微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到宋亚轩在右侧第三排,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节拍,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歌词。看到刘耀文站在最后排的通道口,双臂环胸,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看到严浩翔在二楼包厢的落地窗前,冷峻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看到贺峻霖在监控室的方向,玻璃窗后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在朝她挥手。
收回目光时,她瞥见观众席最末排的角落里,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没有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而是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仰头看着她。隔着整片观众席,隔着无数道或善意或审视的目光,两人视线相触。
她看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别怕”,不是“我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点头,像在说——“你说,我听着。”
梁舒然收回目光,握紧话筒,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更轻,却更稳。
梁舒然刚才有人问,我的作品是不是真的。
她顿了顿,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那片人工星河。
梁舒然是真的。每一笔都是。那些说我造假的人,不是不信我,是不信一个跌到谷底的人,还能自己爬上来。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梁舒然可我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角落。
梁舒然因为有人在山顶等了我五年。他们告诉我,跌倒了没关系,慢慢爬,他们不走。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尾音。她握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没有去看最后排那个角落,可她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比之前更亮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