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身影退出展厅后,空气里残留的紧绷却未曾消散。
梁舒然站在展区边缘,看着人群里那些犹疑的目光,心底清楚——这场风波不会因为几个人的离场就彻底平息。闵承宇选在开幕式最高潮的时刻发难,目的从来不是当场击垮她,而是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种子发芽,不需要再有人闹场,质疑也会自己生长。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下一幅画作,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梁舒然这幅《守夜》,是我在南方小城画的。
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轻了几分,却更加笃定。
梁舒然那年冬天特别冷,阁楼的暖气坏了,我裹着被子画了三天。画完的时候,窗外下了雪。
台下有人轻声笑了,气氛缓和了些。
梁舒然有人说,星空应该是璀璨的、热闹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
梁舒然可我觉得,星空最动人的时刻,是它沉默的时候。那些星星亮了很久,才被我们看到。它们等了我们几万年,不急。
展厅里安静极了,只剩星光灯膜流转的细碎声响。
观众席后排,阮子瑜收起手机,面色阴沉。他安排的人被清出去了,可他没有离场,而是换了个更隐蔽的角落,继续盯着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闵承宇交代过,舆论和闹场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展厅各处,最后落在展区西北角的消防通道上。那里,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身影正低头拖地,动作缓慢,像是刻意在等什么。
阮子瑜微微点头,那道身影便推着清洁车,缓缓朝通道深处移动。
台上,梁舒然说完最后一幅画的创作故事,微微躬身。掌声再次响起,比开场时更加绵长。她直起身,目光掠过观众席,与第一排正中的马嘉祺轻轻相触。
他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眼底有光。
她移开目光,走向后台。经过通道转角时,一个保洁员推着车与她擦肩而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脚步未停,余光却瞥见那辆清洁车的底层,露出黑色箱角的一小截。
不是清洁工具。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将那一小截黑色箱角的位置记在心底,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贺峻霖的匿名消息,只有一句话:「西北角消防通道,清洁车底层有东西。别靠近。」
梁舒然睁开眼,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屏幕,算作回复。
她当然不会靠近。可她也不会装作不知道。
窗外,暮色渐浓。艺术中心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浮在水面上的琉璃宫阙。而那片琉璃宫阙的暗处,有人正在布最后的局,也有人正在拆最后的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