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地漫过老城区的巷弄,工作室的暖灯亮着,将两道并肩而立的剪影映在窗帘上。
梁舒然从画布前退后一步,目光落在那两枚并排别着的星针上。银白与暖银交相辉映,像两颗终于并轨的星。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绘图桌,从抽屉里取出那本画册,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她写下的字还在:“开幕那天,你看我的眼睛。能画出来的。”
她将画册递给他。
马嘉祺接过,低头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墨水已经干透,可笔画的末端有一处极淡的晕染,像是一滴没有落下的泪。他看了很久,然后将画册合上,握在掌心。
马嘉祺那天在画室门口,我说‘以后别来了’,你没有回头。
梁舒然靠在绘图桌边,双手环胸,没有说话。
马嘉祺我站在门口,看着你走过走廊,下楼梯,推开大门。你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我以为你会停下来,会回头问我为什么。可你没有。
她当然没有。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话,是她不得不接受的结局。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所以她走得慢,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腿软。
马嘉祺你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只有几秒,然后你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梁舒然垂下眼睫。她记得那个停顿。她在等,等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可没有人叫。她等了几秒,然后告诉自己,够了,可以走了。
马嘉祺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梁舒然在画室。坐在你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到天亮。
梁舒然抬起眼,看着他。灯光的暖晕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发亮。她想起那把椅子,木质扶手被她磨得光滑,椅垫上还有她不小心洒的钴蓝颜料。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因为它太重了,重到她带不动。
马嘉祺那把椅子,还在吗?
梁舒然在。画室里的一切,都在。
梁舒然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左手掌心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想起年少时七个人围着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印记”,想起她说“那你们也要有”,然后她画了七颗星,每人一颗,刻在星针上。如今那些星针散的散、丢的丢,可她的那枚还在,马嘉祺的那枚也在,并排别在画布边缘,挨着那颗最小的星子。
梁舒然明天开幕,你坐在第一排。
马嘉祺的指尖微微蜷缩
马嘉祺好。
她没有说为什么让他坐在第一排,他也没有问。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像夜风知道窗台的方向,像星辰知道夜的深度。窗外,起风了。梧桐叶被卷着拍打窗玻璃,她没有起身去关窗,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并肩看着那片星空画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