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回北京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刘耀文进组拍新戏,夏利在家写剧本,等等被送到外婆家待了几天。但有一件事在悄悄发生变化——刘耀文入围了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提名。他之前那部民国谍战剧被选送参赛了。消息是Lisa打电话告诉他的,他正在片场拍一场雨戏,浑身湿透,助理举着伞,Lisa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刘耀文听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把手机还给助理,继续拍戏。夏利是晚上才知道的,她在改剧本,看到热搜第一是“刘耀文入围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愣了一下,点进去,新闻已经出来了。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刘耀文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看着他。
“你入围了?”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等确定了再说。怕空欢喜。”
“现在确定了?”
“确定了。”
夏利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恭喜你。”他低下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你亲我就是恭喜我?”“嗯。不然呢?”“不然你可以再多亲几下。”她笑了,又亲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刘耀文,你入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什么?”“意味着你可能要拿影帝了。”“还没拿。”“快了。”
一个月后,颁奖典礼在法国举行。刘耀文要提前三天过去,夏利和等等在家里看电视直播,因为等等太小了,长途飞行太折腾。出发前夜,刘耀文在收拾行李,夏利坐在床上看他叠衣服。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放慢时间。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你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
“耳朵会红。我知道。”他的耳朵确实红了。
“刘耀文,你会拿奖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演得好。你是最好的。”
他停下叠衣服的手转过头看着她。“你很少夸我。”夏利想了想,“不是很少夸,是很少当面夸。你不在的时候我夸得比较多。”“跟谁夸?”“跟等等夸。”他笑了,低头继续叠衣服,但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颁奖典礼那天,北京是凌晨。夏利定了闹钟把等等叫醒,等等迷迷糊糊的,被夏利抱到沙发上,裹着毯子,小脑袋歪在夏利肩上。电视打开,画面里是法国的红毯,灯光很亮,明星们一个一个地走过。等等在画面里找人,“爸爸呢?”“还没到。等等。”等等等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夏利没有叫醒她,让她靠着自己睡。红毯走了很久,终于轮到刘耀文。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锋利。他站在红毯上对着镜头挥手,表情平静,看不出紧张。
夏利在电视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变了一点。不是长相,是气质。他身上多了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可能是自信,可能是笃定,可能是经历了足够多的等待之后,学会了在任何场合都做自己。
“爸爸!”等等醒了,指着电视,“爸爸在电视里!”夏利笑了,“嗯,爸爸在电视里。等爸爸出来。”等等又看了一会儿,小手指着屏幕,“爸爸好帅。”夏利看了一眼等等,“你从哪里学的这个词?”等等歪着头想了想,“外婆说的。她说爸爸好帅。”夏利哭笑不得。
颁奖典礼进行到最佳男主角环节的时候,夏利的心跳开始加速。屏幕上出现了刘耀文的片段——那部民国谍战剧里他的一段表演,没有台词,只有眼神。他在雨中转身,脸上有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的东西。片段放完,画面切到五个入围者的特写。刘耀文坐在第三排,表情平静,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夏利在电视前握紧了遥控器。等等也安静下来了,像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下意识地攥着毯子的边角。
主持人拆开信封,念了一个名字,法语的,她没听懂。但她看到了刘耀文站起来,看到他身边的人开始鼓掌,看到他走上台接过奖杯。她低下头,看到了电视屏幕下方的字幕——“最佳男主角:刘耀文《无声的河流》”。
她愣住了,没有喊,没有哭,就是愣住了。等等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妈,爸爸赢了吗?”夏利低下头看着她,看着等等仰着脸的小表情,声音忽然就哑了。“赢了。爸爸赢了。”等等笑了一下,露出小米牙,“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快了。”
刘耀文站在台上接过奖杯,用英文说了一段话。他的英文不够流利,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他说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制片人,然后停了一下。
“最后,我要谢谢我的妻子。”镜头切到台下,没有夏利,她不在现场。但他继续说下去:“她是我见过最好的编剧。她写的故事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但最重要的是,她等我。等了很久。这个奖,有她的一半。”镜头又切回台上,他举起奖杯。“夏利,我做到了。”
夏利在电视前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等等伸手帮她擦了,“妈妈不哭,爸爸赢了。”她笑了,把等等抱进怀里,脸埋在等等的小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嗯,爸爸赢了。”
手机开始震了——时代少年团的群、林暖的私信、周姐的祝贺、方老师的消息,甚至还有Kevin从洛杉矶发来的邮件。她一条一条地回,回着回着手指开始抖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练习室里跳舞的时候、他刚出道被全网黑的时候、他在横店公园里第一次说“那个人可以不只是退回身份”的时候。她想起他在每一个深夜偷偷看剧本的背影,想起他在片场被NG几十遍还咬牙说“再来一次”的固执。她没有见证他从练习生到影帝的全过程,但她见证了他最笨拙、最沉默、最不曾放弃的那一部分。
那天晚上,刘耀文从法国打来视频电话。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角有一点红,像是哭了,又像是喝了一点酒。
“你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了。你哭了?”
“没哭。进场的时候被风吹的。”
“法国的风这么大?”
“嗯。海风。”
夏利没有拆穿他,但她看到他眼眶是红的。等等挤到镜头前,“爸爸!你赢了!”刘耀文看着等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爸爸赢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带了。一个奖杯。”“奖杯是什么?”“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我要看!”“回来给你看。”等等满意了,对着镜头亲了一下,“爸爸晚安”。
夏利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他。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身后是巴黎的夜色,埃菲尔铁塔在远处亮着光。
“刘耀文,你在看什么?”
“看月亮。巴黎的月亮。”
“北京的月亮也很圆。”
“那我们在看同一个。”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她想起等等说的那句话——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他站在巴黎的窗前看着同一个月亮,她站在北京的窗前看着同一个月亮。他们隔了半个地球,但月亮把他们连在了一起。像那盆绿萝把他们的四面墙连在了一起。像等等把他们的世界连在了一起。
他把奖杯带回来了。放在客厅书架的最上层,和她的最佳编剧奖杯并排摆在一起。等等还够不到,每天仰着头看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问夏利“那是什么”,夏利说“那是爸爸的奖杯”,等等问“我呢?我有没有奖杯?”夏利想了想,“你有的。你也是爸爸的奖杯。”等等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自己也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在她心里,和爸爸那个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