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的日出结束之后,录制并没有立刻收工。导演临时改了一个方案——既然刘耀文来了,那就顺带录一个“惊喜探班”的番外篇。刘耀文说“我没化妆”,导演说“不用化,你这样就很好”,刘耀文看了一眼夏利,她正在笑。于是接下来的半天,刘耀文以“神秘嘉宾”的身份参与了录制,和其他丈夫一起坐在观察室里看妻子们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在洱海边写给未来的一封信。
夏利坐在洱海边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信纸,笔握在手里,很久没有落下去。对面是苍山,脚下是湖水,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什么。写给谁?写给十年后的自己?写给等等?写给他?
她最后写了一句话——“写给十年后的刘耀文。”然后开始写。“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等等应该上初中了。她大概不会像现在一样每天缠着你讲故事了,但我想她还是会叫你爸爸。像现在一样。你可能会变得更忙,因为你的戏会越来越多,你的奖杯会越来越多,你的头发可能会越来越少。”
她写完这句自己笑了一下,又继续写。“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多少岁,不管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洱海边的风——我都记得。记得你送过我一盆绿萝。记得你等过我四年。记得你在苍山下喊我的名字。这些事我不会忘。因为那是你给我的。”
她放下笔,把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里,封口。她没有抬头看镜头,因为她知道他在看。隔着半个大理的距离,隔着屏幕和信号,但他一定在看。她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我写完了。该你了。”
录制正式结束是在下午。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妻子们互相拥抱告别,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夏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远处的苍山,阳光照在雪顶上,白得发亮。刘耀文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和云。
“你写了什么?”他问。“不告诉你。十年后才能看。”他低下头看着她,“那我等。”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她笑了一下。
回民宿的路上,夏利的手机响了,马嘉祺打来的。“嫂子,我把等等带来了。你们在哪?”夏利停下脚步,“你带等等来大理了?”“嗯。文哥走之前说‘帮我看一天’,我寻思一天也是看,两天也是看,不如带她来看你们。她还没坐过飞机呢。”夏利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刘耀文,他也听到了,因为电话声音很大。她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们在古城门口等你”,然后挂了电话。
她拉着刘耀文的手往古城门口跑,跑得很快,比他跑得还快。刘耀文被她拽着跟在后面,两个人在青石板路上跑过,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他们跑到了古城门口,停下来喘气,几秒后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等等从后座探出头来。
“妈妈!爸爸!”
夏利的眼泪在等等喊出“妈妈”的那一刻掉了下来。她跑过去,蹲下来接住从车上跳下来的等等,把她抱进怀里。等等的小手环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夏利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刘耀文走过来蹲在她们旁边,伸出手把她们两个一起圈进怀里。马嘉祺站在车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来打扰。他靠在车门上,嘴角弯着,眼角有一点红。
那天下午,一家三口在古城里逛了很久。等等骑在刘耀文的脖子上,小手指着路边的店铺——“爸爸,那个是什么?”“那是烤乳扇。”“好吃吗?”“好吃。你想吃吗?”“想!”于是他们买了烤乳扇,等等吃了一口,嘴角沾了奶渣,刘耀文帮她擦了,说“好吃吗”,等等想了想说“好吃,但是没有妈妈做的饭好吃”。刘耀文笑了。
他们走到洱海边,等等被刘耀文放下来,她蹲在岸边看水里的小鱼。夏利和刘耀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吹动她的小辫子,她不知道自己被两个人同时看着。
“刘耀文。”
“嗯。”
“你说等等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
“不会。她太小了。”
“那你会不会记得?”
“会。每一个都记得。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你两岁的时候来过洱海,你蹲在岸边看小鱼,脚上沾了泥巴。”
等等正在用脚踩泥巴。夏利看着她的小脚丫在泥巴里踩来踩去,小脸上全是专注的表情,像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踩水坑。她没有喊“等等别踩了”,因为她知道,她两岁的时候也这样踩过。
“刘耀文,我不想回去了。”
“那我们就在这多待一天。”
“等等怎么办?”
“带着。她哪里都待得住。”
夏利靠在他肩上,看着等等踩泥巴,看着她踩出一个个小坑然后咯咯笑。远处是苍山,近处是湖水,头顶是蓝天。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该在的位置,包括他们三个。
那天晚上等等睡得特别早,在车上就睡着了,被刘耀文抱回房间的时候小嘴还张着。夏利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刘耀文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在看等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看她什么时候会醒。”“她不会醒的。她玩累了。”“那你什么时候睡?”“不睡。今天不想睡。想把今天拉长一点。”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那就长一点。反正明天也没有人催我们。”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等等的小脸上,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匀。
第二天早上他们真的没有走。夏利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说“晚一天回去”,周姐秒回“没事”。马嘉祺已经先走了,他说“我还有通告,你们慢慢玩”。夏利问“你不要等等吗”,马嘉祺说“等等有你们两个就够了”,然后又说了一句让夏利眼眶热了很久的话——“我下次再来看她。反正我是她大伯,跑不掉的。”
一家三口在洱海边又待了一天。等等学会了新词——“海鸥”。她站在岸边,对着水面上飞来飞去的海鸥喊“海鸥”,声音稚嫩像在问一个好问题,海鸥不理她,飞走了。等等转头看着刘耀文,“爸爸,海鸥为什么不理我?”“因为它们在忙。”“忙什么?”“忙着飞。”“那我也要飞。”刘耀文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等等张开小手,像一只小海鸥,在风里笑了。夏利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她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苍山,洱海,海鸥,风,他,她,等等。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一起了。但时间没有停,它继续往前走着,像洱海的水一样流着。
回北京那天,等等在飞机上又睡着了。夏利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小脸被飞机上的光镀了一层金色,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她低头亲了亲等等的额头,等等在睡梦中笑了一下,大概是梦到了洱海边的海鸥。刘耀文坐在旁边,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也回握住了,在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她想到了他写的那封信——“爸爸不怕等。爸爸等过四年,不怕再多等几年。”她想,我也不怕。不怕等,不怕走,不怕远了。因为每一次走远,都会有人来。带白玫瑰,带雪,带苍山的日出。他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很准时,让她知道她随时可以回头——他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