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最后一天的早上,夏利醒来的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因为节目要结束了,是因为她已经整整六天没有见到刘耀文和等等了。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她习惯每晚在视频里看到他们。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刘耀文昨天说“等等睡了,我也睡了”,她回了一个“晚安”,他没有再回,应该是真的睡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今天有个环节是妻子们一起爬到苍山半山腰看日出,天还没亮,但工作人员已经在楼下准备了。她换了件厚外套,跟着大家一起上了车。车上苏姐问她“紧张吗”,夏利说“不紧张,就是有点想家”。苏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上,天边还是灰蓝色的,有一层薄薄的光在云层后面透出来,像在酝酿什么。几个妻子裹着外套站在观景台上,有人拍照,有人聊天,有人对着远山大声喊了一句老公的名字,声音在山谷里传得很远。
夏利没有喊。她安静地站着,看着天边的光一点一点地变亮,云层从灰蓝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金色,然后太阳升起来了,把整个苍山都染成了暖黄色。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发给刘耀文,又怕他还在睡,就存进了相册。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没有回头。以为是苏姐或是哪个妻子,但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她感觉有人在看她,那种目光她很熟悉——温和的,安静的,像一件薄薄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转过身。
刘耀文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他的眼睛有点红,是长途旅行没睡好的那种红,但他在笑。
夏利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山风从她背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金色的河。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他吓跑一样。
“你不是说想家了吗?”
“我说的是想家。”
“家在这里。”
他没有走过来,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先动。夏利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最后几步是小跑过去的。她扑进他怀里,白玫瑰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落了几片,飘在晨风里。他把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有松开。
她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像一个赶了很久的路、终于到站的人,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靠在他胸口听着,过了很久才说话:“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住在山下。早上五点起来的。”
“你一个人?”
“嗯。等等交给马嘉祺了。他带她一天。”
“你疯了。”
“嗯。疯了。想你想疯了。”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很轻,像是怕真的弄疼他。然后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
旁边有妻子在尖叫,有人在喊“刘耀文!”,苏姐站在人群里拿着话筒,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温暖。她没有打断,没有喊“录节目了”,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苍山被照得金黄,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夏利,你还没说‘谢谢’呢。”苏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笑意。
“谢什么?”
“谢他飞了三个半小时来给你送日出。”
夏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他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总是亮的。
“刘耀文,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下次不说了。”
“说什么?”
“说想家。你一说,我就忍不住。”
后面有妻子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刘耀文没有亲。他把白玫瑰递到她手里,退后半步,然后对着山谷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夏利!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我在这里……在这里……这里……”夏利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因为晨光太亮了,她看不清前面的人。但她知道他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她的手,白玫瑰在他们之间,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这段画面被剪成了三分半钟。配乐是宋亚轩唱的一首慢歌,没有歌词,只有哼唱。弹幕飘过无数条“我哭了”“刘耀文你太会了”“夏利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有一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他不是来送花的。他是来告诉她,不管她走多远,他都会来。”
夏利后来看到了这条弹幕。她没有转发没有点赞,但她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和那张洱海月亮的照片、那些写着“等我回来”的便签、那个装满便利贴的铁盒放在一起。山很高,路很远,但他穿过了大半个中国,只为了在苍山下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听到了,山谷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