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月亮

《妻子的浪漫旅行》录制的第六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环节——妻子们和家里的视频通话。夏利提前知道有这个环节，她坐在房间里，手机架在桌上，屏幕亮着，等着刘耀文打过来。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刘耀文的脸，先看到了等等。等等的小脸几乎贴到了镜头前，鼻子压扁了，嘴巴张着，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妈妈！！！！”

声音大到夏利把手机往后挪了半米。她忍不住笑了，“等等，妈妈在。”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吗？”

“后天。”

“后天是多久？”

“睡两个晚上，再醒来一次，就到了。”

等等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个晚上、两个晚上……再醒一次……那是不是很久？”

刘耀文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带着一点无奈：“等等，妈妈后天就回来了。你先让爸爸跟妈妈说话好不好？”

“不要！我还没说完！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她跑开了，画面里只剩下沙发靠背。夏利听到她翻东西的声音、纸被扯开的声音、哒哒哒跑回来的声音。然后她又出现在镜头前，举着一张纸，画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清楚是什么。

“这是什么呀？”夏利问。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等等！”她的小手指点在三个火柴人上，“妈妈在这里浇花，爸爸在这里看妈妈浇花，等等在这里看爸爸看妈妈。”夏利看着那三个火柴人——妈妈有一头长长的乱发，爸爸的头比身体大两倍，等等站在两个人中间，小手牵着两边。她看了很久，久到等等等不及了，“妈妈你怎么不说话？画得不好看吗？”

“好看。这是妈妈看过最好看的画。”

等等笑了，笑得露出了那两颗小米牙，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妈妈，你那里有月亮吗？”夏利抬头看了看窗外，洱海的夜很干净，月亮挂在苍山上方，又大又圆。“有。很圆的月亮。”“北京的月亮也很圆！爸爸说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妈妈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妈妈你看到月亮的时候，就知道我也在看。”夏利侧过头，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妈妈看到了。”

刘耀文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近了一点，像是把手机接过去了：“等等，该睡觉了。”等等不太情愿但还是说了“妈妈晚安”，小脸从镜头前移开了。画面里出现了刘耀文的脸。他靠在床头，头发没吹干，穿着一件旧T恤，是她买的那件，领口有点松了。

“她今天玩得很疯。”他说。

“你也是。头发没吹干。”

“等等要我讲故事。讲了三个故事她才肯睡。讲完我自己也困了。”他的眼睛确实有一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困的。

“那你早点睡。别等我先睡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说等我先睡，都会等很久。”

“那你可以先睡。”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想我。”

他笑了，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漫出来的。夏利看着屏幕里他的脸，他的眼睛有点红，头发湿漉漉的。她也笑了，对着屏幕里的他，笑得很轻，但很真。

通话结束后，夏利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亮还在，又圆又亮。她忽然想起等等说的那句“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妈妈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她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等等刚才说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他回了一个字：“嗯。”她又发：“你教她的？”他回：“她自己想的。”

夏利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看着那行字。窗外的月亮挂在苍山上方，和她窗台上的月光、和北京他窗前的月光，都是同一个。

第二天早上录制的时候，苏姐问大家：“昨天视频通话，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夏利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我女儿跟我说，月亮只有一个。不管妈妈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苏姐放下话筒，安静了几秒。“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夏利笑了。她不知道的是，丈夫们在观察室里也听到了这句话。刘耀文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马嘉祺坐在他旁边，看到了他的反应，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等等那句话，是你教的吧？”刘耀文没有否认。“是她自己想的。”马嘉祺笑了一下，“你家等等以后会是个诗人。”

观察室里，丈夫们开始讨论“妻子们想家的时候会做什么”。有人说“我老婆会做一桌子菜”，有人说“我老婆会给我打电话打到半夜”，有人说“我老婆会翻我们的合照”。刘耀文没有加入讨论，但他心里有一个答案——夏利想家的时候会看月亮。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她在韩国的时候，每一个深夜她都在看月亮，他也在看。隔着太平洋，隔着时差，但月亮是同一个。

“我想给她们一个惊喜。”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我飞过去找她。你们帮我保密。”马嘉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又要飞了？”他笑了一下，“嗯。习惯了。”

当天下午，刘耀文订了机票。从北京到大理，三个半小时的飞行。他把等等交给了马嘉祺，说“帮我带一天”，马嘉祺说“你放心，等等我带着”。等等被马嘉祺接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刘耀文好几眼，“爸爸你要去找妈妈吗？”“嗯。爸爸去接妈妈回来。”“那你要快回来。”“好。”

刘耀文坐上飞机，靠窗，看着窗外的云层一点点变薄，从白到蓝，从蓝到金。他想起第一次飞洛杉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他带着一罐雪，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只为了见她不到一天。这次只有三个半小时，很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夏利昨天发来的——洱海的月亮，挂在苍山上，又大又圆。他看了很久，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他知道她此刻大概正在露台上和妻子们聊天，不知道他正在飞来的路上。但没关系，他喜欢看她惊喜的样子。她惊喜的时候眼睛会亮，比月亮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