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与墙

《妻子的浪漫旅行》录制到第五天，妻子们已经混得很熟了。每天晚上大家都会聚在民宿的露台上聊天，有时候是节目组安排的环节，有时候就是自己围在一起说闲话。今天没有任务，没有拍摄，苏姐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但他们手里没有摄像机。

“今晚不录，纯聊天。”

大家放松下来，瘫在沙发和躺椅上。有人聊孩子，有人聊工作，有人抱怨老公不浪漫。一个姓杨的年轻妻子说：“我老公结婚三年，送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台吸尘器。他说‘这个实用’。”另一个姓周的更惨：“我老公连吸尘器都没送过。他问我‘你想要什么’，我说‘你猜’，他说‘猜不到’。”大家都笑了，夏利也跟着笑，但笑得最轻。

苏姐转过来看她：“夏利，刘耀文送过你什么？”

夏利想了想。“绿萝。”

“绿萝？就一盆花？”

“嗯。一盆快死的绿萝。叶子黄了大半，我以为活不过一周。”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四年了。它还活着。现在爬满了家里的四面墙。”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苏姐没有追问，但夏利自己继续说下去：“那天我在横店写不出剧本，他送了我一盆绿萝，花盆底下写着一行字——‘别死了。跟夏利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去韩国，把绿萝留给他。他养得很好，每天浇水，一次半杯，两天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爬过窗台了。后来我们搬家，它跟着我们搬。结婚的时候，它爬满了整面花墙。现在它爬满了家里的四面墙，还在爬。”

苏姐放下茶壶，眼眶又红了：“那盆绿萝，他看着它爬了四年。就像他等你。”

夏利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否认。旁边一个妻子小声说了一句：“一盆花养四年，比送什么包都浪漫。”另一个接话：“对，包会旧。花会死。但绿萝一直绿。”

录制结束后，夏利回到房间。刘耀文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聊了什么？”她回：“聊你送的那盆绿萝。”他又问：“怎么说的？”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说它是你送过最好的礼物。”他回了一个字：“嗯。”

夏利看着那个“嗯”，知道他此刻大概在笑。她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你当时为什么送我一盆快死的绿萝？”他回得很快：“因为看到你的时候，你像那盆花。明明快枯萎了，还在努力活着。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活过来。”

后来时代少年团的群里传开了——不知道是谁把露台上那段话录了下来，发到了群里。马嘉祺发了三个句号，丁程鑫说“文哥你藏的够深”，宋亚轩发了一串哭脸，贺峻霖说“绿萝比我会说话”，张真源说“嫂子你们家还缺绿萝吗”，严浩翔说“加油”。刘耀文没有在群里说话，但夏利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他一定又耳朵红了，一定又在假装看手机但其实盯着屏幕里的那行字发呆。

第七天，录制结束。夏利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是刘耀文发来的一条语音。她点开，没有他的声音，是等等的：“妈妈！快回来！绿萝又长了！”夏利蹲在行李箱旁边，看着手机上那条语音，很久没有动。

窗台上那盆绿萝，她还没回到家就已经知道它又长了。等等在语音里说它又爬了一点点，离第五面墙不远了。而她在回程的飞机上想，那面墙爬完了，还有下一面，再下一面，很多面。但她不急，因为她知道——绿萝会慢慢爬，他们会慢慢等，一辈子很长，墙很长，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