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期《爸爸去哪儿》播出的那天晚上,夏利早早把等等哄睡了。等等最近学会了一首新歌,是宋亚轩教她的,调子很简单,歌词也简单,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爸爸我爱你”。她每天晚上都要唱一遍才肯睡,今天唱了两遍,因为她说“伯伯们今天要看电视,我要唱得好听一点”。夏利坐在床边看着她闭着眼睛、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念念有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客厅里,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平时他不喝酒,今天破了例。茶几上摆着几盘小菜,是夏利做的,番茄炒蛋、拍黄瓜、煮花生,都是简单的下酒菜。电视开着,正在放广告,离节目播出还有三分钟。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个人靠在沙发里。
“紧张吗?”夏利问。
“不紧张。”
“你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
“耳朵会红。”他接了下去,“你已经说过了。”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电视屏幕上的广告结束了,节目正式开始。片头是爸爸们和孩子们的合照,等等站在最前面,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了那两颗小米牙。刘耀文的手握紧了啤酒罐,指节泛白。
节目中有一段是刘耀文单独接受采访。导演问他“你觉得做爸爸最难的是什么”,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所有人没想到的话——“是学会不哭。”导演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哭了等等会害怕。她还小,不懂爸爸为什么哭。她只知道爸爸哭了是不好的事。所以我得忍着。等她睡着了再哭。”夏利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屏幕外的她已经哭了。她不想让他发现,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他的手指动了动,从她肩上移到她脸上,蹭掉了她脸上没擦干净的那滴泪。
“你别哭了。”他说。
“我替你哭。你忍着,我不用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最后一个环节是所有爸爸念信。节目组把几个爸爸的片段剪在了一起,但刘耀文那一段特别长。夏利看到他在台上念信的样子,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看到他说“爸爸不怕等”的时候声音哑了,看到等等推门走进来摸他的脸说“爸爸不哭,等等在”。她看过直播,但再看一遍,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你写了这些?”夏利问。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可是你写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看着电视屏幕,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节目最后,导演问所有爸爸:“你们想对十年后的孩子说什么?”前面几个爸爸都说了“好好学习”“健康成长”之类的话。轮到刘耀文,他想了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很短。
“等等,十年后你看到这个,爸爸可能老了。但你记住——爸爸年轻的时候,最高兴的事,不是拿了影帝,不是上了热搜。是陪你玩了第一次泥巴,给你扎了第一次辫子,听你叫了第一声爸爸。这些事,比什么奖都重。”
屏幕暗了,节目结束了,片尾曲响起来。时代少年团的《小公主》——马嘉祺写的,唱的是等等。旋律很温柔,像是摇篮曲。
夏利看着滚动的字幕,看着上面出现的名字——“等等”两个字写在最前面,比刘耀文的名字还大。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刘耀文,你真的长大了。”他笑了一下,“早就长大了。只是你没发现。”
手机开始震了——时代少年团的群、林暖的私信、周姐的祝贺、方老师的消息,甚至还有Kevin从洛杉矶发来的邮件,说他看了节目,哭了两个小时。夏利一条一条地回,回着回着手指开始抖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词条上了热搜——“刘耀文给女儿的信”。点进去,播放量已经破亿了。评论置顶的一条说:“他念那封信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影帝也会紧张,不是怕镜头,是怕女儿看不到他的真心。”下面二十万条回复,全是泪脸。
马嘉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哭了。你们谁没哭?”丁程鑫说“我哭了”,宋亚轩说“我哭了一整集”,贺峻霖说“我相机都拿不稳”,张真源说“我同学问我为什么哭”,严浩翔说“嗯”。刘耀文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那盆绿萝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舒展着叶子,藤蔓已经爬满了第四面墙,开始往第五面墙蔓延。
“夏利。”
“嗯。”
“我们等等还有多少面墙?”
“这面完了还有那面。一面接一面,没有尽头。”
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色的边。“那我们的故事,也没有尽头。”她走过去靠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窗台上安安静静爬着的绿萝。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摆,像一个在点头的人——嗯,没有尽头,慢慢爬,慢慢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那天晚上,等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喊了一声“爸爸”,又喊了一声“妈妈”,然后继续睡了。刘耀文走进去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小手攥了攥,松开了。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笑,也像有人在说——晚安。